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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月回过神,示意关子瑶往外走,脱离围观人群。
“咱们今日是出来玩的,就不必为别的事分心。”
关子瑶觉得她对此事的态度有些奇怪,但没有多问,顺着她的意思去寻临时摊位。
为了吸引客人,摊主个个都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
不仅有稀罕的舶来品,还有老物、旧物,一看即知年代久远,不可复制。
若是喜欢,必得下手,被人先一步买走,就再没机会了。
关月一家家看过去,步子轻快。
关子瑶刚要说她走马观花,想让她慢些,就见她在一家织物摊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老妪,不善言辞,在一众吆喝声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关月驻足时,她还在认真用针勾着线条。
是古法手艺,偏凉州一带的做法。
“婆婆,这个怎么卖的?”
听到有人问价,老妪先是一顿,而后连忙放下手中的针和线团,“姑娘指的是这个吗?”
她将那根编绳递到关月手中,“您眼光真好。这是凉州那边的手艺,现在几乎看不到了。您瞧瞧这走线和纹路,丝丝入扣,一点都没有毛刺,很有收藏意义的。”
关月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的确如老妪所说,这根编绳极好,当初编它的人定是个巧手。
只是关月看中的并非编绳技法,而是它所用的线料——
看起来,跟当初她和陆淮舟在清风观中找到的那根是同一款线料。
“婆婆是凉州人士?”
老妪笑着点头,“是,不过年轻时就离开了凉州。”
“因为生计?”
老妪摇头。
许是太久没人跟她闲聊了,她心中苦闷,见关月似乎很有耐心想听她说话,便主动道,“说来也不怕姑娘笑话,我十三岁时,家里被雷劈中,家人都死了,唯独我还活着。从那以后,村里人便说我是不祥之人,克亲。”
“我备受指责,只能离开。后嫁到夫家不久,外出卖菜,家中起火,夫君一家尽数丧生,又只有我活了下来,我便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不能拥有亲缘。所有与我相亲的人都以这样或那样的形式离去。”
“后来,我没再嫁人,也没有孩子,机缘巧合之下,干起了淘货的买卖,一干就是四十年,攒不下钱,但也不至于饿死。”
回想起这些年的漂泊,她叹了口气。
抬眼见关月盯着编绳细看,怕她嫌弃不好,于是又道,“姑娘放心,我做生意从不欺瞒客人,这根编绳不贵,保证是老物,不是故意做旧的。”
她知道有些贵人喜爱收藏,却也怕收到赝品。
不过她的摊位上都是些普通织物,不像古董那一类东西,不止几个钱,没必要为了骗钱昧着良心做事。
“婆婆不必紧张,我没有怀疑东西是假的。”
关月冲她安抚性地笑笑,“我只是有些好奇,这编绳所用的线料在这会儿看来不算太精致,往前倒转三十年,只怕也不是普通人舍得买的。”
老妪点头道,“是这样的。而且当初能制得这种成色和质地的坊不多,现在由于技艺越精湛,这种线料也不再产了。”
“那您还记得当初有那些作坊有此技艺?”
老妪眉头拢起,思索片刻后摇头,“时间太久远,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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