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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狠心一点,裴钰想。
萧楚替他清洗了下身子后,就掀开被子抱着人钻了进去。
自入秋后,天气已经凉了不少,但裴钰的身子一向都很暖,萧楚就更爱贴着他睡,比起那些炭火气重的火炉子,裴钰又香又暖和,舒服多了。
萧楚贴着裴钰的耳背,轻轻嗅闻了下他身上的气味,没了先前的香薰后,他身上散发的更像是雪松的清香,虽然清淡着,却叫人欲罢不能。
“怜之,你怎么这么香?”萧楚逗他,蹭了蹭他的耳廓,“上辈子是不是天天泡在香笼里。”
“不要趁机乱摸。”裴钰推开往自己后腰下滑去的手,小声斥道,“方才不是说好结束了。”
萧楚“嗯”了声,把人靠紧了自己的胸膛。
两人都只穿了中衣,被包裹在褥子的温度里,安心地相互依偎着。
夜已经深了,连灯繁酒暖的东一长街都要逐渐悄寂下来,在这抹清冷的月色里沉沉睡去,两个人说了会儿话,声音就越来越低。
裴钰躲在萧楚的怀里小声地哼哼,萧楚也困顿着,听不大清楚他在说什么,只能强撑着意识小声说两句。
“在说什么呀,怜之,早些睡了。”
他轻拍着裴钰的背脊,像是在哄人入睡。
“早些睡,宝贝……”
裴钰觉得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睡过安稳觉了,但他躺在萧楚的怀抱里,被人温暖地圈紧在臂弯中,耳边都是絮絮的呢喃情话,他就觉得困意慢慢地泛了上来,阖上眼后听着萧楚的声音,便能安然入睡。
这几日他都一夜无梦,睡得相当安稳,以至于偶尔要起晚了些,待到萧楚唤他起来,他才悠悠醒转。
不过这天夜里,裴钰做了个梦。
梦里最初能听到很多声音,白日里神机营的那些响动在耳边迟迟挥之不去,除此之外,还有铁器捶打的闷钝沉响,和一些仓促的喘息声。
他头脑昏沉耳鸣大作,待勉强维持了精神后,才发现这喘息是从自己口中逸出来的。
双手被铁链牢牢地扣紧,悬吊在半空中,他低垂着首,面前只能看见一双漆黑的军靴,正悠然地踏着地面,像是在等待他说话。
那人等了许久,似乎终于没耐心了,这才开口道:“裴御史,今儿个北镇抚司的都在御前述职,所以本侯来审你。”
直到那靴子点起自己的下巴,裴钰这才吃力地抬头,看清了这人的相貌。
他听见自己说:“我既无罪,你有什么资格审我?”
“想让我放你走,那就求我。”
萧楚坐在扶手椅上,手边摆了盘还沾着水的葡萄和一枚小瓷瓶,他随手摘了颗葡萄扔到口中,利齿咬碎了果皮,甘甜的汁水浸润铺满在舌腔里。
他像是尝到了甜头,嘴角轻轻勾起,踩上了裴钰的膝。
“像这样,跪着求。”
铁链晃动了一下。
裴钰依稀觉得梦里的自己好像已经被圈禁在这牢狱中很久很久了,他嘴唇干涩,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力气残余,四肢都是发软的,哪怕想握紧拳头去掐自己的掌心也做不到。
他的魂灵被禁锢在这具躯壳里,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只能感受,只能窃听。
裴钰又听见自己张口,气若游丝地说道:“你还不配让我求你,萧楚。”
“我不配?”萧楚嗤笑了一声,收回脚搭起了腿,叹息一般说道,“多高贵的清流啊,我放你走,你要去做什么呢?是幡然悔悟,要替我阿姐烧烧纸了?”
他俯视着裴钰,眼里尽是森寒。
“只有你死了,她的亡魂才会安息。”
萧楚一抬手,猝然打翻了那碟葡萄。
碗碟碎裂的声音清晰地扎入了耳中,刺痛着裴钰的耳膜,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正仓皇地乱跳,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感正从足底爬升,叫人头皮发麻。
“你要肃清吏治,你要批龙鳞,可以啊!但我跟你说了一千次一万次,雁军的命在梅知节手里!”
他显然怒不可遏,话语中透露着深深的失望,最后竟然笑出了声,讥讽道:“当初我居然还信了你的鬼话,以为你真的会为了我,为了雁州,稍微放下一点利益……”
裴钰侧过头,喉咙滚动了一下,张口想解释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哽住了,最后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为什么没说出口?
裴钰挣扎着想张口,可他撼动不了自己的身躯,他是个已经逃出生天的魂灵。
萧楚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深叹了口气,忽然冲裴钰露齿而笑,问道:“阿怜,我们多久没做了?”
说罢,他一倾身,手猛然掐紧了裴钰的颈部。
裴钰被迫抬着头,怒视着萧楚,一边吃力地挣扎,想从那铁链中挣脱出来,晃动的锁链相撞不停地发出脆响。
可萧楚不管不顾,空出的那只手将小瓷瓶往桌上一敲,磕开了药塞子,把里边的药丸在指间捏了捏。
“张口。”
裴钰咬死了牙也不动,那双乖顺的眸子里盛满了倔强的神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萧楚生生撕烂。
“不想张口,是么?”萧楚沉吟着,扼紧他脖颈的手顺势上滑,“那我喂给你,好不好,阿怜。”
他眼里忽然跃动着疯狂又兴奋的光芒,将那颗丹药咬在齿间,按住裴钰下颌的指腹一用力,伴随着一声闷哼,将他的唇齿给撬开了,在这声音里,萧楚饱怀恶意地含上了裴钰的唇。
几乎是在触碰到嘴唇的那一瞬间,萧楚咬碎了那颗丹药,它顷刻间化作齑粉滑入了裴钰的喉咙,甜腻的感觉在二人舌腔里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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