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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源艰难地点了点头,脸色依旧难看。
他说。
“是我的供精者。”
他的亲爹。
秦源自然是有父亲的,不过如果有得选,他宁愿没有。
他宁愿他妈妈当年没有结婚,没有生下他,不会囿于那场噩梦一般的婚姻那么多年。
他妈妈秦玉当年高中都没毕业,就被许给了同村的邹老二。
没人觉得这事有什么怪异。
谁家养了女儿不嫁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即使他妈妈当初的成绩在整个县里都是数一数二,也改变不了辍学结婚的下场。
女人的命无非就是嫁个男人的生儿育女,村里人人都觉得理所应当,就连他妈妈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顺从的退了学,结了婚,很快有了身孕。只是她的丈夫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可靠。
从记事起,秦源记忆里的父亲就永远充斥着散不尽的酒精味和高高扬起的手臂。即使在外头毛也不是,只要这个男人踏进家门,就成了天生的王,拥有与身俱来的生杀大权。
那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拳打脚踢和污言秽语,足够击碎他们这个摇摇欲坠的小家。
他妈妈终于在一次暴力中醒悟,退让隐忍不会带给她和年幼的孩子安全跟幸福。
她带着秦源离开了那个封闭的小村子,一路去了市里,靠自己打工养活娘俩。
不幸中的万幸,这么多年来即使孩子也打酱油了,他们也没有领过结婚证件。
秦源的妈妈足够努力也足够聪明,用了十年的时间安了小家,有争气优秀的儿子,还有一段崭新的感情。
只遗憾她的好运时间不够长,勉强维持到秦源高三,就被意外夺走了健康,结束了并不算悠长的一生。
也是那一年,尚且稚嫩的秦源抱着母亲的骨灰回村,再次遇到了他的亲生父亲。
他要分钱,要分房子,渴望吸干这对母子的骨髓。却半点不在乎他曾经的妻子和将将成年的儿子。
——————
“管他是谁,赶紧走了!”
甘鑫几乎是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就拉着秦源快步走开。
他心跳如擂,就怕反而被人认出纠缠。
“你给我离他八丈远,最好这辈子别说一句话。”
甘鑫紧张不已,连呼吸都加重。
“你比他的命贵多了,明白吗?你有学历,有事业,有才有貌,和他这种地痞流氓打交道,无论如何都是你吃亏,没必要的。”
“我明白。”秦源笑得艰难,可看着甘鑫的紧张样子,却也忍不住把人抱住轻叹,“我有你呢。”
安稳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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