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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在告诉他,现在不可以出去。
“我,我……”
无惨死死咬牙站在原地,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现在要出去。
为什么想法会这么快就被颠覆,为什么不能想走就走,为什么产屋敷耀哉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看起来如此可憎。
巨大的矛盾如同水火一般激烈的在心里争斗着,无惨瞳孔中布满了血丝,他既愤怒又委屈,却又偏偏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这一切都太不合理了,全部都……
都是因为产屋敷曜哉。
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轰然断裂,超出身体负荷的情绪波动和能量消耗让无惨眼里只剩饥饿的本能,喉中发出了响亮的吞咽声。
红梅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宅邸中唯一的人类。
产屋敷耀哉神色凝重了一些,他立刻抬手关上居室的门,在他动的一剎那,无惨身形迅捷的扑倒了产屋敷耀哉,咬住了他的脖子。
“饿了?”
又一次被扑倒的产屋敷耀哉的眼中并没有起太多的波澜,他安静的躺在地上,一只手抚上了无惨的脖颈,指尖出现了一点属于医用器械的寒光。
尖锐的獠牙轻而易举的就能刺破皮肤,撕裂血肉,无惨却像是被卡住了一般,没有更进一步的撕咬,也没有后退,而是就这样和产屋敷耀哉僵持了下来。
殷红的血迹顺着产屋敷耀哉的脖子慢慢滑落,无惨不动,产屋敷耀哉手中的注射器也就迟迟没有推下去。
温热的血液从脉搏中奔流不息,无惨咬着产屋敷耀哉的脖子,就像打开了魔盒,释放出负面的,身体深处最原始的本能。
黏腻腥甜的血液是致命的诱惑,每一个细胞都在深深的呼唤着,咬断口中的喉管,顺应本能撕碎手下的猎物,满足干瘪饥饿的胃。
作为食物链顶端的“鬼”,这是理所应当的。
在血液的浇灌下,曾经因为回避,自我保护产生的退行现象正在消失。
无惨嘴里咬着食物,精神上渴望着进食,喉口却又在另一种生理反应的刺激下闭得死紧,身体抗拒着任何一滴血滑进胃袋。
鬼舞辻无惨,鬼之始祖……
无惨脑中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变得清晰起来,然而正确的认知和虚假的现实造成的冲突却几乎要冲毁他的三观,有些事情知道了并不代表会比未知的时候结果好。
无惨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红梅色的瞳孔中遍布着无数细密的血丝,他看不到产屋敷耀哉现在的表情,也不敢去看那双饱含算计,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紫眸。
他怕自己看了就藏不住眼里的耻辱和愤恨,只能执拗的咬着产屋敷耀哉的脖子不肯放开。
无惨不是没有察觉到过异样,然而这些细微的异样都被产屋敷耀哉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搪塞隐瞒过去了。
无惨什么时候伤到了?庭院里什么时候种了这么多紫藤?不知名的未婚妻什么时候跑掉了?产屋敷曜哉什么时候身体变得这么差?什么时候学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手法?
伤是百余年前被继国缘一留下的无法愈合的伤,庭院里的紫藤也是从几百年前发现紫藤对鬼有着致命毒性开始种植,未婚妻是无惨得知产屋敷耀哉有了成婚对象,亲自把那个女人抓起来的。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千年前的产屋敷曜哉,而是千年后转世的产屋敷耀哉,在无惨看到他的画像,找到产屋敷家的宅邸前,他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去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
产屋敷耀哉从开始的时候就在等无惨,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鬼舞辻无惨的真名在千年的岁月里变得模糊,变得无人得知,见过他真实样貌的人或者被他变成了下属,或者早已逝去,只有产屋敷耀哉把他的名字和样貌都恶毒的刻在了心底。
为什么产屋敷耀哉一直不肯放过自己?!
千年前是如此,千年后依然是如此。
如果现在杀了产屋敷耀哉,那么他所受的折辱,是不是都能一并抹消?
“无惨,不能这样做。”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近在咫尺,完全和过去没有区别,他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用这样的声音引诱着无惨,忘记所以不合理之处,让无惨完全为他所掌控。
就算被咬住了脖子,产屋敷耀哉的态度依然有恃无恐,平静地让无惨眼眶不受控制的发烫。
无惨跪伏在产屋敷耀哉身上,两手撑地,身体微微颤抖,不仅没有听产屋敷耀哉的话,反而加重了碾磨牙齿的力道,让口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然而却也只能是泄愤般的撕咬,无惨吃不下,就算精神上渴望着,胃部也在疯狂排斥,无法接纳。
产屋敷耀哉随着血液的流失脸色越来越白,而无惨也快要忍耐到了极限。
他手脚发冷,喉间发出压抑如野兽呜咽般的声音。
太恶心了,血的味道太恶心了,产屋敷耀哉也很恶心,到处都很恶心。
这些恶心感都是因为……
无惨在这一刻突然感受到了自己不符合常理隆起的腹部,在跪伏的姿势下,他的肚子恰好顶在了产屋敷耀哉的身上。
“你可以告诉他们,你有身孕了。”
回想起产屋敷耀哉毫无破绽的表情,与他在那么近的距离下说出的话,无惨只觉得恶心到胃都在抽搐痉挛,嵌进脖颈的牙齿蓦然松开,他转头恶心到吐了出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因为被产屋敷耀哉碰了一次就怀孕,他根本不是女人。
然而那异常的食欲,强烈的呕吐感,还有隆起的腹部却又让无惨无法欺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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