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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比如这个盖了整整三间地下毒气室的什么生化制药基地。

尼奥尼很快便感到自己的手指僵硬不能动弹，尽管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依旧不免让他觉得烦躁与难受。

再过十分钟，他就可以因低温症而暂时昏厥，刚好捱过暴走期，而后便会在哨兵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和环境适应能力下慢慢转醒。

“还真是不舒服啊……”尼奥尼哈出了一口气，看着白雾慢慢在自己眼前消散，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抬起手来，触碰暴露在外的脖颈。

这个位置如今光滑一片，没有勒着的项圈了。

尼奥尼迟钝地眨着眼，迟钝地回忆五天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与傅纯钧吵架争执，谁都没有说服谁，傅纯钧转身就去睡觉了，一点都不怕尼奥尼从背后暴起偷袭的样子，让尼奥尼气到险些飞升，连夜回了双塔联合基地，冲进训练营将所有的训练器械都拆了丢在中心广场上，仍觉得不解气，连夜踹开十个s等级高阶哨兵的宿舍门，把他们一一打到趴下，最后这一股火气总算发泄出去，满身是血气喘吁吁地被迟来一步的周动轩抓了起来，丢进了首席办公室里关禁闭。

尼奥尼在办公室里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自动自觉为自己解除了禁闭，从周动轩的办公室一路跑去了向导白塔，询问白塔的首席那个和自己百分之七十二契合度的s级向导人在哪里。

徐元奥就不像周动轩那样敢对着尼奥尼来硬的，笑着哄着尼奥尼稍安勿躁，说好巧那个人正好没有在出任务，这就把他叫过来，但是不可以动粗。

——这才是一般向导面对他的态度，这才是一般的向导、面对黑暗哨兵诺亚·西奥多·尼奥尼的时候该有的态度。

崇拜、讨好、众星捧月……尼奥尼认为自己是失心疯犯了，才会跑去找傅纯钧玩什么当狗游戏，尊严也丢了面子也丢了，最后连一点向导素、一点点感情都换不来。

那位向导赶来的速度很快，对待尼奥尼也是恭敬中带着畏惧，徐元奥坚持说怕出意外自己要在旁边作陪，尼奥尼心里很清楚，徐元奥是怕一名在全盛期的高阶向导会因为自己而出意外，不然叫傅纯钧过来的时候，怎么态度就那么随意。

不过尼奥尼已经不在意这些，或者说他从来没在意过这些，他依照自己的意思，快步走到s级向导的面前，沉着脸说了三个字：

“向导素。”

这位向导就非常听话懂事，不会和尼奥尼讨论什么瓜甜不甜涩不涩的问题，乖乖地把嘴唇送了上来。

尼奥尼却因为这个动作皱紧了眉。

陌生的味道先于向导素一步进入鼻腔，接着占据味觉，是令尼奥尼反感到几乎恶心的“人”的气味。

而后进入体内的向导素，则像是豪华饭店里被装饰过度了的家常菜，确实有着香辛料的美味与原材料的高级，可反倒画蛇添足，怎么也比不上在家里吃到的那一口味道，没有灵魂，只余塑料。

尼奥尼一把推开了身前勤勤恳恳又小心翼翼的向导，神龙见首不见尾地走了。

他直接开走了直升机，而后嫌螺旋桨的声音太吵，半途抢劫了一辆普通人军事基地里面的装甲车，最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开着一辆破破烂烂不引人注目的面包车进入了萨霍边境，前后耗时两天。

他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生化研究中心，打烂了毒气室，让四溢的毒气祸害了在研究中心里工作的管他有没有苦衷都一定不无辜的人，耗时半天。

剩下的半天他找到了资料室，但是没什么整理的心情，正打算打包囫囵带走的时候，身体忽然出现了暴走的前兆。

这个时候暴走有很大的可能会摧毁这里的一切，那么这些资料也会荡然无存，尼奥尼迫不得已，只能来到冷液室，将那些摸一下就能把人冻伤的液体罐子打碎，把自己冻在这里。

不过好歹不是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旁边不远处还有个被毒气侵蚀、满身长满了脓包并且溃烂了一部分、面目难辨的尸体。

尼奥尼乱七八糟地想着，逐渐失去了意识。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尼奥尼感到自己眼前浮现出一抹金色。

他潜意识里还以为是傅纯钧出现了，猛地睁开双眼，却被刺目的阳光狠狠地扎了一下，立刻痛得落下泪来。

尼奥尼一边低头捂着自己的眼睛，默默尝试着重新调节自己的视力，一边想和傅纯钧短短相处的这几天来，身体确实好了很多，毕竟情况最差的时候，尼奥尼甚至可以睁着眼睛正对太阳，只有一点点的难受与酸涩。

汪汪汪

眼睛慢慢不疼了之后，尼奥尼摸索着穿上了已经冻得像硬壳一样的防护服，也听见了“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略微抬起头，躲避着日光的角度看去，原来是这个地下冷冻舱的天顶并没有完全封死，亦或是之前被尼奥尼给打烂了一块，总之，天花板上有一个小小的缝隙，金色的日光照射进来，融化了周边的冰霜，一点一点地滴落水珠，正巧落在那具尸体的脸上。

看上去日出已经很久了，水滴也已经滴了很久，那尸体的整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脸已经全部湿透，折射得晶亮，流光溢彩的。

尼奥尼与它大约是眼睛的位置对视了一阵，抬步上前，一脚踩爆了它的脑袋。

血浆迸射到墙壁的冰霜上，迸射到尼奥尼的衣服上和脸上，血的腥臭进入鼻腔，蛰伏着的兽性开始蠢蠢欲动。

尼奥尼晃出低温仓，在阳光下低着头站了一会儿，身上的霜雪也慢慢化开，他脱掉最外层已经湿透的衣服，一步一步接近了另外一具姿态狰狞地倒在地上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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