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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虎卫的人果然已经找到棠京来了!
她垂眸,细细看着之上的纹路。
照着先前十哥所教的,这暗纹上所致的,应该是个地址。
短横……总共七画。
乔念眉心一沉,“棠京之中,可有与‘七’有关的地方?”
“有。”影七沉声应道,“城郊七里亭!”
“准备一下,”乔念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入夜后,随我去七里亭!”
“是!”
子时的梆子声在棠京死寂的深巷里幽咽般荡开,尾音被厚重的夜色吞没,了无痕迹。
城门早已落钥,巨大的黑影如同蛰伏的巨兽。
影七臂力惊人,带着乔念如同轻盈的雀鸟,几个起落便翻越了数丈高的城墙。
城郊的夜,比城内更加荒凉空旷。
官道在黯淡的月光下像一条灰白的死蛇向远方延伸。
两侧是无尽的田野和荒丘,黑黢黢的轮廓起伏不定,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夜枭的啼叫,凄厉瘆人,穿透浓重的黑暗,在空旷中激起令人心悸的回响。
七里亭,就这么孤零零地矗立在官道旁一片稀疏的杨树林中。
那是一座早已废弃的古亭,四根红漆剥落的柱子支撑着残破的顶盖,在清冷的月光下投下扭曲怪诞的阴影,像一只蹲伏的、骨骼嶙峋的巨兽。亭角悬挂的残破铜铃在夜风中偶尔晃动,出几声喑哑沉闷的“咯啦”声,如同垂死之人的叹息。
乔念裹紧了斗篷,将自己更深地藏进亭柱的阴影里。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泥土和腐败落叶的腥气。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地爬行,每一刻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她竖起耳朵,捕捉着夜风中任何一丝异动,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
她不敢燃火折,只能死死盯着亭外那条被月光照得惨白的小路尽头,望眼欲穿。
也不知等了多久,就在乔念以为是自己会错了暗纹传达的意思时,一阵极其轻微、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压抑到极点的粗重喘息,从杨树林的另一侧传来。
那声音艰难、滞涩,每一步都像踏在泥泞里,又像负着千钧重担。
乔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期待和一种莫名的不安交织冲撞。
她猛地从阴影中踏出一步,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大哥?是你吗?”
没有回应。只有那拖沓而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浓烈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一个佝偻的身影终于从树林边缘的黑暗里踉跄而出,暴露在惨淡的月光下。
不是楚知熠!
乔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心。月光照亮了来人的脸——那是一张布满风霜沟壑、此刻却因剧痛和失血而扭曲灰败的脸,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缓慢地渗着血。
“耿……耿叔?!”乔念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了调。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移去。
就见,耿叔的右臂处,空荡荡的袖管在夜风中无力地晃动着,像一面破碎的战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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