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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见曹川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不是觉得我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了?”
“不是,我觉得这个推论很合理,”曹川垂下眼睛,睫毛下浮出一线温暖的笑意,“你爸也经常会在办案的时候生出一些个奇思妙想,虽然没有证据支撑,但往往是解谜的钥匙。”
辛夏低头笑笑,“可是一把钥匙还不够啊,这案子还有那么多谜团没有解开。”她顿了一下,看着曹川道,“曹叔叔,其实我今天让肖树叫您出来,是想问一问您警方是否可以对这件案子重启调查,毕竟现在已经有了新的证据。”
曹川面露踌躇,“夏夏,你所看到的东西在法律上是不能当做证据的,所以我没有权利跨过程序对这件案子重新调查。但是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但凡叔叔能做到的,一定会全力以赴。”
“我明白。”辛夏有些失望,她本想着要是能把邹莹带回警局审讯,高压之下,她或许能吐露实话。可是现在看来,即便她找到了证据,可距法律上的真相依然遥远。
正兀自丧气,怀里忽然被塞进了一束花。肖树抱臂看着她笑,“你拿回去养吧,我们两个大男人,搞不来莳花弄草这些事儿,别给糟蹋了。”
辛夏因为曹川在场,也不好拒绝,佯装严肃教育他,“这次就当帮你了,下次再有这种事可别找我了。以你的姿色,愿意帮忙的人应该不少。”
“别人我看不上,也不放心。”肖树目光笔直地回盯过去。
“这就叫‘直球’对吧?”曹川看着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头的“儿子”,又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小t子,我虽然不是你亲爹,但你也不至于一点都不避讳我吧。”
月光从窗棱上流泻下来,在地面上筛出一片片奇形怪状的影子。
辛夏搂着花束踉跄着拾阶而上,经过一个转角时,看到前方没有被月光照到的地方,大团大团的黑聚拢着散不开,心中一时悚然,酒意消散了大半。
她又一次想起了那个遇到郑朗的晚上,脑海中不禁警铃大作,被酒熏得温吞迟钝的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似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盯着那撞进眼帘的黑,抬起脚踟蹰着迈上一个台阶,空出来的那只手摸进包里,抓住曹川给她的报警器。
“这是又喝高了。”黑暗中冷不丁挤出一个声音。
辛夏受惊,刚准备摁下按钮,却猛地反应过来这声音属于何人,于是大大松了口气,嘎声道,“倪总好兴致,大半夜爬楼梯。”
“倒垃圾,没想到又遇上了酒鬼。”倪殊的身影从暗处透出来,他穿着浴袍和拖鞋,头发微湿挂在额前,胸口露出一角春光。
两个“又”
辛夏在心里品味这个字,想起它对应的那个场景时,脸上忽然有些发烧。那天她借着酒劲上杆子生扑的男人,现在又一次在她醉意醺然的时候杵在眼前,而且还洗得白白香香,一副很是诱人的模样,怎能不叫人心荡神驰?
她定了定神,摇晃着朝倪殊走去,“楼下的摊子新换了个厨子,水煮鱼做得那叫一个地道,好菜配好酒,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走到近处,她扶住栏杆定定地看他,醉眼迷离,“非工作时间,倪总不会扣我工资的哦?”
倪殊笑笑,“当然不会,哪个公司的章程里也不会有这么不近人情的规定。”说完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似笑非笑看着辛夏,“不过咱俩好像也不是同事这么简单,辛夏,你说说看,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辛夏搔搔额角,“那天不是说明白了吗?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就是提上裤子不认人呗。”倪殊好笑,低头看见她手里的花束,拧眉道,“那送你花的人和你又是什么关系?别告诉我他和我各有所长,正好让你取长补短。”
辛夏知道他在骂自己,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酒意上涌,她身子朝后微微一倾,被上方那人伸手按住肩头。
“这么斯文的人,怎么嘴里就不说人话呢?”她放开胆子调侃他,闻到他身上清凛的沐浴露的味道,脑袋有些发昏,伸出根手指碰了碰他鼻梁上的镜架,“倪总,你越界了。”
倪殊见她红唇挺翘,眼波闪动,腹中压了许久的那把火“嗵”的一声重新燃起。他二话没说把人揉进怀里,凑在她耳边低语,“也不是第一次了,怕什么。”
话毕,拥着辛夏一路跌撞着来到六楼,促声问她,“这次去你家还是我家?”
辛夏头也没回按开自家门锁,刚听到开门声,身子便是一轻,被倪殊抱进卧室,撂进床帏。
“没有安全套吗?”他越过她的身子心浮气躁地去床头柜翻找,看到里面空空如也时,不出声骂了句“草”,心说不会还要再叫个美团吧。
背后均匀细微的呼吸声丝丝浮起。倪殊停下翻箱倒柜的动作,愕然回头,发现那人竟已酣然入梦,甚至还拽了床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辛夏?”倪殊不死心,伸出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人却毫无反应,睡得如同死猪。
倪殊气血上涌,满头黑线,奈何不能同一个醉汉计较,只能干瞪着眼坐在床沿,哭笑不得地看着那滩烂醉如泥的人形生物,咬着牙关摇头一笑。
“你可真行。”他起身走到窗边,抱臂望月,平息下身体里的躁动后,伸手把窗帘拉上,轻手轻脚走出卧室,隐进客厅的黑暗中。
辛夏听到倪殊走到客厅,倏地睁开了眼睛。暗夜里,她目光澄明,没有沾染丝毫醉意,像两粒寒星。戴伟丽的话说对了一半:一个条件这么好的男人从天而降,不是有隐疾就是杀猪盘。第一点她已亲身验证排除,可是第二点,她却持保留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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