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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小孩磨磨蹭蹭的走到师父身边,有些紧张的仰头看师父的脸。
师父神色如常,慈爱和善。
刚刚那叹息似的目光,像她的错觉。
难道师父没有看到她做了什么嘛?
师父摸着她的头,问她怎么了。
裴小孩听她的语气,悬起的心果断的放下了。
她扁起嘴巴,泪花瞬间涌出来,含在眼底,可怜兮兮的说:“有人踩我的脚,可疼了,但是我捡到了喜钱。”
其实已经不疼了,她还报复回去了,可师父问起的时候,她就是想这么说。
还带着一点隐秘的骄傲,把喜钱举起来给师父看。
净慧的确没有看到裴小孩把油抹到别人身上,只看到她从人群里挣扎出来,慢吞吞的走过来,仰头看着她,仿佛在等她说点什么,于是她问了一句,她立马叭叭的说起来,说起捡到钱,眼睛亮晶晶的,泪水都在光,很像山里傻乎乎的小动物。
净慧觉得小徒儿虽然长得一般,但还是很可爱的,并不扫她的兴,哄道:“很厉害,脚疼的话,要师父抱你嘛?”
当然要。
“抱。”
裴小孩很可怜的伸着胳膊要抱抱。
噗嗤……
一声窃笑传进耳朵。
“都多大人了,还要抱,不知羞。”
谁在说话?
裴小孩遭到嘲笑,脸有点热,红着耳朵,环着师父的脖子,四处看,大多人都在送新娘,少数人在把桌上的瓜子杏仁之类的干果点心往兜里揣,还有趁乱想溜进厨房,被几个婶娘赶出去等的,似乎……没有人在看她。
真讨厌,听那声音分明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怎么比裴大伯管的还要宽呢?
这要知道是谁就好了,剩下这点油,全抹他身上。
裴小孩炸着手,很遗憾的趴到师父身上。
净慧抱着她去洗了手,没等开席,就先辞行了。
她们到底是尼姑,虽然小孩是个假的,但净慧可是真的,不好太凑俗世里的热闹,再说也已经吃过素斋了,留下来也没什么事做,还要给主人家添麻烦,不如先走。
裴大娘浅浅的挽留了一下,没留住,就捡了几个胖胖的馒头,装在她们化缘的褡裢里,又抓了两把瓜子点心,送给她们。
本来还要去拿肉,但裴大伯突然出现在门口大咳两声,那声音咕隆隆的,像喉咙里卡着许多浓痰一样不清透,他说:“净慧师太要走了啊。”
裴小孩看到裴大娘伸向烧鸡的手生硬的转了个弯,拿起一块炒米糖喂到她嘴边,替师父回道:“可不是嘛,我说再留一留,师太不肯,我想着路远,走的太晚也不安全,师太又是出家人爱清净,就没有再留,捡了些糕饼馒头,也叫山上的师太们沾沾喜气。”
“啊,也是,山路难走,”裴老大点点头,冲外头吆喝了一声,“二女,你去送送师太。”
又转过头对净慧说:“家里今天闹腾,就不多留师太了,改日师太再来,一定多坐坐。”
净慧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笑着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二女把褡裢搭在肩上,裴小孩嚼着香香的炒米糖,牵着师父的手往外走,路过裴大伯时仰头看去,只看到胡子拉碴的下巴。
他又是一眼都没看她,就错身进了厨房,端起一大托盘菜,一边往外走,一边催促裴大娘快些,外头的客人都等着吃呢。
裴小孩莫名的生气,才出了门,就扯了扯师父的离尘服,伸出胳膊:“抱。”
“啧啧。”
又是那个讨厌的声音,就在右边!
裴小孩搂住师父的脖子,凶巴巴的往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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