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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蘅微微闭目,再睁开眼,却看到一张略微沧桑的脸,苍眉花白,微微挑着,鼻梁低,而眼窝深陷,花白的整齐胡须抽动着,他眼里是不可置信的精光。
“她……她……”那人震惊的回头看黑衣人,“这便是唐世言的女人?”
那黑衣人点头道:“不错!正是她,主人怎么……”
栖霞杨妃
芷蘅惊恐的看着二人,那人转而凑近芷蘅,芷蘅向后躲去,那人紧紧捏住芷蘅下颌,将她口中布条抽出,芷蘅轻声咳嗽,扬眸看他,“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
芷蘅确信此人他并未见过,更奇怪的是,他掳劫自己,却不蒙面,竟叫自己看见了他的真容,可见气焰之嚣张,烛火跳跃,芷蘅见他衣着华丽,显然身份高贵。
那人眼中的惊惧之色仍为消退,捏着芷蘅下颌的手越发收紧:“这张脸……不是那栖霞殿里死去的女人吗?”
说着,重重的甩开芷蘅的脸。
芷蘅一惊,眸中亦惊恐万分,他怎么知道?他怎么会见过自己?而自己却没有见过他?
他到底是什么人?
但芷蘅很快镇静下来,眸光一转,故作诧然:“什么栖霞殿?什么死去?我自小长在山中,不曾与人结怨,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抓我?”
此人目光阴枭,明显不是善类,决不能轻易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听他的一番言论,无论是李昭南,还是唐世言,他似都识得,如此居心叵测之人,若让他得知自己果真便是杨芷蘅,而威胁到他们二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是她不愿的!
那人眸光一滞,挑唇说:“休要跟我装傻!这世上便不可能有如此相像之人!”
芷蘅故作慌乱不懂,用力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眉一凝,身边黑衣人亦上前低声道:“主人,您说她是栖霞殿死去的杨妃?不可能吧?”
那人道:“怎么不可能?杨妃貌美,天下皆知,我亦曾见过一次,绝不会忘了这张狐媚的脸!”
说着,竟有几许恨色在眸光里闪动。
芷蘅心中暗忖,他说,他见过她,可为何自己却没有一点印象呢?
“可是主人,三年前,杨妃大葬,震动大沅,陛下伤心至今,若是假,又所为何来?怕亦不可能这样轻易的瞒过了陛下!”黑衣人疑惑道。
那人却冷冷一哼:“哼,若是陛下有意为之,怕亦不无可能!”
一字字咬住,芷蘅听得胆颤,此人心思未免太过细致,怕自己还要小心应付,看来他与李昭南、与唐世言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自己更不能任他利用!
“你……你们是在说三年前大葬的那个妃子?说我……长的像她?”芷蘅故作惊骇,美眸直直的盯着那人的眼睛,那人望着她,敏锐的目光似要将她一眼看穿,他冷声道,“别再狡辩了,杨妃,当老夫孩童不成?”
“可我……可我真的不是杨妃啊?如果你们要找的是杨妃,那么……我不是,放我走,放我走!”芷蘅颤声叫道,起身欲向外而去,却被黑衣人一把抓住,“想跑吗?”
“放开我!”芷蘅挣扎,黑衣人却望向主人,“主人,没理由啊,陛下的伤怀怕不是装的,他不是一直宿在栖霞殿?前些天还因杨妃生前侍女被打而大发雷霆,性子自杨妃过世亦越发冷酷了。”
那人心一思,复又道:“那么,便是唐世言……”
转念一想,亦是不对,唐世言对李昭南忠心耿耿,若是杨妃未死,而李昭南又不知情,唐世言怎会隐瞒?
莫非……
那人忽而阴森的笑了,挑眉看向惊愕不已的芷蘅:“呵,有意思,这事儿真越来越有意思了!”
说着,眉一肃:“将她关在这里,别管她是谁,对于唐世言总归是重要的!”
言毕,转身而去,芷蘅身子一转,被那黑衣人丝毫不顾的重新甩在地上,她被缚双手,艰难站起,木门却紧紧关闭,只听见锁链啷当作响!
芷蘅立在当地,漆黑自四面八方袭来。
心中颤颤一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那被幽闭在豫章宫的日子……
如噩梦,再现眼前……
青丝誓言
芷蘅失踪,唐世言心烦意乱,脾气暴躁,更令他心中气郁的,是究竟是何人,能在他的山中来去自如,予取予求!
容嫣非见他样子,目光阴森,思虑重重,脸上再不见了从容与调笑,只有阴冷和纠结。
容嫣非道:“你坐在这里有生气有什么用?你山里有内奸!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坐着吗?”
唐世言不语,容嫣非见不得人这样,厉声道:“唐世言,你说句话行不行?这还是你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犹豫不决,这么没有骨气?”
“你懂什么?”唐世言扬眸说,清朗的眸光沉着阴郁,“我在等。”
“等?”容嫣非不解道,“等什么?”
唐世言别开眼,沉默!
容嫣非一向心急,她本就心中疑问重重,自他看到唐世言那般珍惜的抱着杨妃时,她心里的气便未曾平息过。
如今看他如此这般,更加焦躁,她沉声道:“唐世言,你是为了你自己吧?”
唐世言一惊,扬眸看她,容嫣非沉着脸,秀目凝着幽幽烛光:“你还不打算告诉陛下吗?你为什么藏着杨妃?为什么把她留在身边三年多?你明明看到陛下思念多深?你作为他信任的兄弟,你怎么可以……”
“住口!”唐世言莫名心中恼怒,拍案起身,“你懂什么?三年前那样的情形,我根本不能选择,我除了把她留在山中还能怎么样?三年前的芷蘅你见过,她有多绝望,多憔悴,多么心如止水?她甚至假装疯癫,要罗永以毒药毒她,罗永不肯,她提出假死,要紫樱通知我里应外合,写一封决绝的信给我,若我不同意,她立时真的死去,那个时候,佑宁才去,她不是做不出这种事!于是,我才在她入棺之后,出殡前一天,与云儿串通了,将尚在沉睡里的她乔装带出宫外,若不是我有陛下赐的金牌,恐还不能这样容易!如果我不留她在山上,如果我放她独自离开,她会怎样?她不是没有想过走,她亦不放心我,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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