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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一听,当下也顾不得跟谢辞世计较,她抓住方明堂胳膊,用尽全力将他扶起来,一面淌泪,一面带着他跌跌撞撞往外走,嘴里焦急的喊着,“明堂,你可不能有事,我们老方家九代单传就你一根独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不是要我们老方家断子绝孙,我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也没法跟你爹交代。”
“娘,你别唠叨了,我都快疼废了……”方明堂烦躁的冲沈氏吼了一句,吼完后,又倒抽了两口冷气……谢辞世这娘们儿真狠,他下边不会真废了吧!
方明堂夹着腿,心里将谢家祖宗统统问候了一遍。
出门时,却没忘记嘱咐沈氏将院门锁了。至于谢辞世……等他回来了再往死的弄她,新账加上旧账,他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辞世等他们走后,也强撑着起了身,抱着肚子出了柴房,打算逃离方家,拉门闩时却发现院子门被人从外面锁了。
她心中顿时荒凉,抬头看着左右高过两个她不止,还插了荆棘的院墙,眉头紧紧锁起。
就在她以为天要绝她的时候,突然一低头,看到院子木门下的门槛,只见那门槛有七八寸高,用料却比木门薄了不少,若是拆下来,应该能让她勉强钻出去。
这般想着,谢辞世说干就干,她去柴房里拿了一把利斧,照着门槛就砍起来。
从小到大做惯了农活的少女,自有一把力气,就算带着伤,还是
在一刻钟内麻溜的将门槛砍断了。
门槛卸下后,她正要往出钻,双手撑地时却突然又想起什么,起身回了沈氏卧房一趟,将她陪嫁的箱子砍出个豁子,拿了里面所有银钱,又去了厨房一趟,将厨房里的米面吃食全用笸箩装了,倒去茅房。
做完这一切,她揣着四五两碎银从门下钻了出去,趁着夜色头也不回的离开。
沈家和谢家都住在崇德坊,地处上京城西南五坊,也是全京城最穷的五个坊。
谢辞世经过谢家那道巷子时,眼中流露出几分复杂,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回去。
在她印象中,打她记事起,她爹娘对方明堂就比对自己好,后来长大了,他们明知道方明堂就是个假仁假义的斯文畜生,可还是不死不休的逼着她往火坑里跳。定日子前,她也明明白白的跟母亲刘氏说过,她非完璧之身,甚至可能怀了别的男人的子嗣,可刘氏还是以死相逼,强迫她嫁入方家。那架势,好像她不嫁给方明堂,这辈子就再找不到别的男人一样。
谢辞世叹了口气,继续往外走。
出了崇德坊,她花一两银子雇了辆马车,往城北五坊赶去。
城北五坊和西南五坊不同,那里面住着的不是宗亲勋贵,就是王侯将相。
坐在马车里,谢辞世从怀中掏出一块贴身收藏,还带着她体温的玉珏,玉珏上隐约刻着一个‘豫’字。这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爹给她的……
她以为自
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去找他,可没想到,才过去两个月,就食言而肥了。
长长叹了一口气,她拍了拍自己还未隆起的小腹,又气又庆幸的骂道,“你啊,真不愧是贵人的种,命够硬!踹都踹不掉!”
……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宣阳坊外停下,谢辞世谢过车夫,下车后,沿着延政街又走了小一刻钟,然后在豫王府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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