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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归晚衔着酒杯,冷眼扫过底下挠成堆的妇人,抬了?抬下巴,示意没参与的妙娘将她们叫起来。
妙娘也担心她们闹过火了?惹虞姑娘不高兴,赶忙过去道:“行了?行了?行了?,姐姐婶婶们,差不多行了?,虞姑娘还在上头呢,你们就疯了?。”
妇人们这才分开,相互搀着起来,理好被扯乱的衣裳,扶正歪掉的发髻,跟没事人似的重新?落座。
“喝完这坛酒就散了?回家?去,其他事等过完了?年?再安排。”虞归晚一锤定音,其他人自是没意见。
夜里。
幼儿坐在铜镜前取下发簪,见虞归晚一直在挠头,知道她这是头痒了?,夜深了?又不好洗,老人说深夜洗头容易撞见鬼。
“过来,我给你篦头,就没那么痒了?,等明早让婆子烧了皂角水再洗头。”她起身让出凳子。
虞归晚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去,皱着眉,像跟自己的头发有深仇大恨,唰唰的抓,越抓就越觉得这头长?发是个麻烦。
“我说不留长?,你偏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剪不得,有何剪不得?我以前还剃过光头,舒服得很,洗头又方便,打架也方便,不用担心被拽住头发往后拖,现?在这样,烦人得很,你拿把剪刀来,我非剪了?不可。”
她连自己爹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留这三千烦恼丝当累赘作?甚,还不如一刀剪了?舒坦。
幼儿帮她梳顺发丝,又拿篦梳贴着头皮轻轻理过发缝,让她舒服些。
至于?她说的要拿剪子把头发剪了?,则当耳旁风。
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也不止对长?发不满,连肚兜她都嫌碍事,但?对幼儿身上的肚兜就大有兴趣,情到浓时也爱叼着肚兜带子。
头皮舒服了?,她也就不闹了?,乖乖抱着幼儿的腰,将脑袋贴在幼儿的腹部,感受那上面呼吸的起伏。
“你想借用薛家?在庶州犯下的事扳倒皇帝的儿子,不好办的,让那些人去衙门喊冤没有用,还可能给他们招来杀身之祸,也会打草惊蛇,让薛家?的人注意到我们。”
她闭眼平静的指出要做这件事的后果,不是害怕,只是想知道幼儿有无应对的方法,如只是一时被仇恨冲昏头脑,她也无话可说,最多收回之前认为?幼儿虽手无缚鸡之力但?头脑聪明的话。
幼儿表现?的比她还平静,轻声?道:“捻棋入局,我已想好该如何?下子。”
她嗯一声?,听幼儿继续说下去。
“薛家?在庶州所做之恶,必是由大皇子一党瞒的严严实实才没有传到当今耳朵里,自然,太子一党也不知道,否则……九王爷虽支持太子,但?我曾听父亲提起,先皇在时九王爷亦是储君之位的人选。”
“所以他不是真的想帮太子?”
“只是我的猜测,”幼儿出了?会儿神,“九王爷奉先皇之命镇守庶州,薛家?再能耐也不能越过王府,薛家?的恶行九王爷必是知晓,可这些年?竟没有半点风声?传到盛都,倒让我不好断这是何?意了?。”
“所以?”
“妙娘她们带回来的人于?我们无用,你说的对,这些人对我们来说就是烫手的山芋,不该留在我们手上。”
“你打算转给谁?”
“等过了?年?就派人将他们送去盛都,交到公主府。”
虞归晚睁开眼,“公主府?长?阴公主?你儿时曾做过公主和太子的伴读?”
幼儿惊讶,“你怎知道?”
“上次烧薛家?客居时偶然间听到的,说你跟那两人感情深厚,派来庶州找你的人当中就有太子公主的份。为?什么不是交给太子,他不值得信?”
“儿时的情谊又有几分真,”想起了?什么,幼儿脸上露出嘲讽之意,“不提这些陈年?旧事。将人交给公主比在太子手上安全,公主深得当今宠爱,这是其一。其二?,公主不是储君,再得宠爱也对大皇子造不成多大威胁,他不会将精力放在公主府,咱们将人送过去,公主自有办法让太子知道。”
“公主会帮太子?”
“公主是太子的长?姐,都为?皇后所出,而大皇子则是极得圣宠的贵妃所生,可再得宠也是庶出,我朝从来都是立嫡子为?太子,当今亦是先皇的嫡长?子。”
“哦,”虞归晚难以理解,“万一嫡子是个草包,也非要他当皇帝?那能顶什么用,当老大的都不行,能管得住底下人?占着的地?盘最后还不是被别人当成肥肉给瓜分了?,关外的东辽可是虎视眈眈,都打上门了?,朝廷还不出兵,眨眼就国破家?亡,还争什么争,都是阶下囚,想保命就只能给东辽当狗,成王败寇,这还是你教我写的。”
国破家?亡是何?等的悲凉,幼儿又岂会不知,她揽住虞归晚的肩膀,头低下去,隐入衣领的泪是为?大雍的百姓而流。
大雍重文轻武,东辽骚扰边民也不是一日两日,朝廷一点动静都没有,任由边境子民被欺凌。
这场仗打起来,谁赢谁输属实一目了?然,就算能挡,又挡得了?几时?十八屯寨都让东辽占了?,再南下就是偏关小镇,过了?阎罗山就到河渠境内了?。
“岁岁,若北境军真的挡不住东辽大军南下,你答应我一件事,成吗?”
“你说。”
“带上河渠的百姓,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别把他们丢下。”
虞归晚招收的流民已有百数,为?了?不引人怀疑,她将大部分流民藏进村后的松林进行秘密训练,并配了?大批的竹弓和竹箭,留在外村的流民只是很少的一部分,象征的选十几二?十人给廖姑留作?幌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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