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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福格尔的心上。
“是能让所有人都必须坐下来,好好听我说话的道理。”
福格尔博士忽然笑了。
他扶了扶脸上那副破裂的眼镜,眼中的恐惧和迷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炽热光芒。
“那么,我的王。”
他第一次,主动向黄智伸出了手,姿态恭敬,却又带着一丝技术巨匠的傲慢。
“你的鞭子,什么时候开始打造?”
。。。。。。。。。。。。。。。
夜幕降临。
“铁砧”山谷的喧嚣,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雪亮的探照灯撕裂了夜色,将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黄智处理完两件足以震动东南亚的大事,却没有一丝休息的念头。
他换上一身沾着油污的普通工人服,独自走进了最核心的一号铸造厂。
刺鼻的焦炭味和滚烫的热浪,迎面扑来。
巨大的电弧炉,正出沉闷而有力的咆哮,仿佛一头被囚禁的钢铁巨兽在低吼。
而在熔炉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一群特殊的“学徒”,正在接受他们人生中的第一堂工业课。
阿虎,和他的“谷勐青年团”。
这群曾经在街头巷尾打架斗殴的半大孩子,此刻都穿着厚重粗糙的工作服,脸上、手上,全是洗不掉的黑色油污。
他们的教官,是钱总工。
这位平日里文质彬彬的老工程师,此刻却像一头护崽的猛虎,手里攥着一根冰冷的钢管,对着一个稍稍走神的少年,毫不客气地敲了下去。
“看哪里!眼睛给我死死盯住压力表!小数点错一位,我们所有人都要被炸上天!”
“还有你!安全索为什么不扣好?是想被钢水烫成一根冒烟的焦炭吗!”
孩子们被骂得狗血淋头,却没有一个人敢顶嘴,甚至不敢擦一下额头的汗。
他们的眼神里,早已没了街头的桀骜不驯。
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这些钢铁巨兽的深深敬畏,和一种对知识近乎贪婪的渴望。
阿虎是他们的头。
他干得最卖力,也学得最快。
他正紧紧跟着一个老师傅,学习如何仅凭肉眼,分辨不同钢材在冷却后的色泽差异。
他的手,已经被飞溅的铁屑和粗糙的砂轮磨破了好几处,但他毫不在意。
比起过去在街头砍人留下的伤疤,这些伤,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光荣。
黄智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站在巨大的机械阴影里,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汉族老工人,正手把手地教一个皮肤黝黑的掸族少年,如何精准地操作车床。
他看到,几个来自不同族群的孩子,正合力抬着一根沉重的钢梁,用各自带着口音的语言,喊着不成调却异常齐心的号子。
曾经那些根深蒂固的隔阂与猜忌,在这座巨大的熔炉面前,被烧得一干二净。
在这里,没有族群之分。
只有师傅和徒弟。
只有工程师和工人。
只有一种共同的目标:让脚下这片被诅咒的土地,长出属于自己的骨头和牙齿。
“主席。”
钱总工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递过来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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