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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顾南从里面走了出来,步履从容,白大褂上沾了点机油,反倒添了几分实干的利落。何雨柱张了张嘴,想问问情况,可顾南的目光淡淡扫过他,像看空气似的,径直上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紧接着,就见李副厂长被两个穿制服的人押着,头低得快埋进胸口,头乱得像鸡窝,往日里油亮的皮鞋沾着灰,一步步往警车那边挪。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半截身子都凉了——食堂主任的位置彻底泡汤了。幸好这事没几个人知道,不然在食堂那帮师傅面前,脸都没地方搁。他缩了缩脖子,想赶紧溜回食堂,假装什么都没生,继续颠他的锅。
没成想,刚走到通往食堂的拐角,就撞见了在那儿打转的秦淮茹。她正急得团团转,蓝布褂子的袖口都磨起了毛,嘴里还念叨着“易中海去哪了,死老头跑哪去了”,看见何雨柱,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上前拦住他:“柱子,你可算来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易大爷呢?我找了半天都没见着人,李副厂长他……”
何雨柱本想绕着走,被她堵个正着,只能停下脚步,一脸无奈地挠了挠头:“秦姐,我也说不清具体咋回事。就知道易大爷这次考核没通过,只评了四级钳工,刚才从办公楼出来时,脸绿得跟菠菜似的。还有……李副厂长被警察带走了,铐子都戴上了。”
秦淮茹压根没心思关心易中海的四级钳工,那老头升不升级跟她没关系。她最在意的是棒梗——眼看下乡的日子越来越近,通知书说不定明天就到,没了李副厂长这个门路,儿子怕是真要去乡下刨地、啃红薯干了。她抓着何雨柱的胳膊,指节都捏白了,声音都带了点颤:“柱子,那李副厂长……他到底咋了?是不是就是进去问问话,没啥大事,过两天就能出来?”
何雨柱看着她急得泛红的眼眶,心里也叹了口气——谁能想到昨天还在酒馆里拍胸脯打包票的人,今天就成了阶下囚?他摇了摇头,语气含糊又沉重:“不好说啊……看那架势,怕是没那么容易。警车都开进来了,估摸着是犯了大事。”
秦淮茹的脸瞬间白了,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连嘴唇都透着股青灰,看着比墙根下的霜花还要惨淡。她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腰重重撞在斑驳的砖墙上,的一声闷响,墙皮被震得簌簌掉下来几片,混着土渣落在她的衣襟上,才勉强稳住身子。嘴唇哆嗦着,张了半天,喉咙里像堵着团浸了水的棉花,怎么也不出声——李副厂长被抓了?那棒梗下乡的事,不就彻底成了板上钉钉,再没指望了吗?
何雨柱瞧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窝也跟着泛红,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多说什么。他知道秦淮茹这些天为了棒梗的事,夜里就没睡踏实过,头都愁白了好几根,见天儿往李副厂长家跑,提着自家蒸的白面馒头,赔着笑说好话,如今唯一的指望塌了,她心里肯定跟刀割似的疼。他叹了口气,转身往食堂走——这日子,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没个安生时候。
柱子!秦淮茹猛地回过神,像抓住最后一线生机似的,几步冲上去拦住他,手指因为用力,死死攥着他的胳膊,指节都泛白了,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你说……李副厂长现在被抓进去了,那我儿子棒梗……是不是还是要下乡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尾音抖得不成样子,像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芦苇。
何雨柱就知道她要问这个,心里早就翻来覆去盘算了八百遍,可实在没什么好主意。他皱着眉,看着秦淮茹通红的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语气里满是无奈:秦姐,这事儿……你真得另想办法了。毕竟现在李副厂长已经被抓进去了,他自身都难保,关在里头呢,哪还顾得上咱们这点事儿?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就是个食堂做饭的,抡勺子还行,人微言轻的,厂里的大事儿,实在帮不上忙。
秦淮茹这下算是彻底慌了,眼泪地就下来了,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洗得白的蓝布衣襟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她死死抓住何雨柱的手,像是抓住了水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腹因为用力都泛白了:柱子,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啊!要是没有你,没有李副厂长帮忙,那棒梗一下乡,我们娘仨的日子还怎么过啊?贾东旭那死鬼靠不住,早就没了,我一个女人家,带着俩小的,实在撑不住啊!
何雨柱看着她哭得直抽气的样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像塞了团乱麻,可又实在没辙。他叹了口气,声音沉了沉:秦姐,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事儿真的没办法。你想啊,现在李副厂长已经被抓了,厂里下一步肯定是顾南接手,他要成了厂长,说话才有分量。可你也知道,我跟顾南那关系……以前就不对付,他看我不顺眼,我瞧他也别扭,他能给我好脸色就不错了,哪肯听我说话?
秦淮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睫毛上挂着泪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微光,声音哑得厉害:那……现在这件事,是不是只能求顾南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是啊,现在厂里能说了算的,怕是只有他了。
说完,他轻轻挣开秦淮茹的手,转身往食堂走,脚步沉甸甸的,像灌了铅。
秦淮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腿一软,再也撑不住,顺着墙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凉的砖墙,眼泪哭得更凶了,压抑的呜咽声在胡同里飘着,听得人心头紧。
本来是指望李副厂长能从中斡旋,把棒梗留在城里,哪怕进个小厂子当学徒也好,没承想他自己先栽了进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她措手不及,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慌——难道真的要去求顾南吗?可她跟顾南素无交情,人家是大领导,能瞧得上她这个普通家属,帮这个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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