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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这么想着,楼听许又在半空中摔下来。也幸好她反应够快,用灵力把自己托住,才没重重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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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澜叹气——这人哪哪都好,聪明努力又刻苦,就是在参悟身法上实在愚钝。
两个月之前给她的《踏流》修法,一直到今天,仍旧没有入门。她似乎对大地的踏实感领悟得精妙,唯独对气流的感知实在不能开窍。
现在的境况就是,每天上午看她剑法灵动赏心悦目,下午就看她摸爬滚打惨不忍睹。
有那么难吗?
折澜叹气,看她又一次笔直坠落,终归是坐不下去了。
修法是她给的,学不会不要紧,若是因此影响道心可得不偿失。再者修炼太慢,她可没那么多时间在人间和她耗着。
罗袖轻展,折澜收起椅子,轻灵迈出几步,便施施然走到楼听许身后,神念一动,一道水波将楼听许接住。
楼听许讶然落地,回头见是她,恭敬拜道:“多谢前辈。”
折澜已经不止一次纠正她这个叫法,奈何人就改不过来,她已经麻木了,指正:
“修踏流,须得放下种种心事,它是个高阶修法,若是修行之人心事太重,欲念过多,自然难以托起沉重之躯。”
她的点拨适可而止,留给这人自己明悟的空间。楼听许垂着眸子一言不,过了许久才歉然道:
“那——这修法当是与我无缘了,我自知心中执念过多,但桩桩件件,都不是我可以放下的。”
母亲的死,儿时的难,怎么都是打死的结,只有彻底割断的份,绝没有解开之法。
折澜见她如此说,并未劝她为了追寻大道理应有所舍弃之类的话。她经受过亲眼目睹恕浊消散的痛心,便更能理解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
折澜提着楼听许的衣领,往前踩出一步,落下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破空踩在瀑布上方,并无前缀,也没有那么多花哨的动作,单纯的实力瞬移。
楼听许惊讶地看着她,对折澜的实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评估。
瞬移破空法,还如此流畅,恐怕要高过拜门期,可过了拜门期就是飞升,这人飞升了总不可能还在世间,也不会有人能伤的了她。
虽然相处几个月也看不出她哪儿受伤中毒了。
难道她是妖族的高手,有自己独特的秘法?
折澜不在意她怎么猜测自己的来处,因为她根本不会猜到,“海神”这种存在于故事里的人物,没人会相信就在自己身边。
随着折澜的到来,水流如同收到指引一般,在折澜放任靠近之后,便讨好地变成桌子椅子。
折澜也毫不客气,舒服地坐下,理好裙摆,给楼听许丢了一个避水诀,让她站在瀑布下。
“去这下头站上一炷香,然后再回来告诉我,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为什么。”
楼听许不解其意,但还是乖乖照做了,她纵身落入瀑布之中,有避水诀的帮衬,衣角都未曾沾湿一点。
过了一炷香,楼听许又吃力地回到折澜面前,老实回答:
“水流之下只有碎石。共有大块石头二百一十四颗,略小的数不胜数。石头被水流冲刷的很干净,颜色各异,附有少许灵气。”
折澜点头,引导着问:“石头怎么会有灵气。”
楼听许顿了顿:“水流蕴含灵力,积年累月冲刷石头,故石头也沾染灵气。”
“那你来说,石头自存在起,便被如此强劲的水流冲击,无一刻放松。不但没有被摧毁,反而还分走了水流的灵气,是也不是?”
折澜凝视着她,将道理碾碎说给她听。
楼听许眸光一顿,似乎明白了折澜的用意:“您是要我,暂时放下执念,不一味念着仇恨不放,先学会《踏流》,再谈其他。”
修法摆在那儿,先学会了再说,何必在此刻钻牛角尖。
折澜满意点头:“看来你喜欢这儿,要不然怎么能在这儿就能想通道理,既如此,便在此处练习吧。”
楼听许回头看看声势浩大的水流,想到那些圆润的石头,一直在高压环境之下,尚能挣扎出自己的生存空间。
她生而为人,如何比不上石头?
楼听许心中多了许多信心,才要道谢,折澜已经看出她的想法,先一步回到那天的山崖上。
看来那处成了躲清净的地方,楼听许只好按下道谢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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