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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望向墙上时钟:“快申时了,回晨阳殿吧。”
张之幸不知自己怎么走回去的。当他再次落座殿上,今日来的目的已全素抛之脑后,他处于震撼中,甚至没意识到殿内已经进入下一个议程——接见莱茵使臣——此乃大容内政,他一辛丰臣子,又凭什么坐在这里。
大容太子却堂而皇之宣人进来。
殿外三声传唤后,一位身着奇装异服的高大青年步入晨阳殿。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位青年身上。
或者说,集中在他的服饰上。
这青年的穿着,纵使见多识广的尚相和钟雄也看不明白。
在场就没一个人看得明白。
除了太子。
莱茵使臣抵达金光万丈城已愈三日,也被晾在官驿整整三日。大容战败,对方谴使,败者本不该如此倨傲。但大容王做事,一箭双雕素来是底限,得其真传的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索性好整以暇等辛丰来人,把两处凑作堆一日里见,效果才是加成。
所以此刻,也是太子首次见到这位莱茵使臣。
笔挺的白军装,包腿的黑马裤,膝盖下一双锃亮的皮靴,右腋夹着挂满湖绿穗条的大公帽,左手按着细细的长佩剑。
青年腰背挺直,一步步走到堂上,对上首鞠了一躬。
满殿肃静。
运筹帷幄的太子在来使投来的坚定目光里口干舌燥,低头看了眼对方抵达当日呈上来的国书。
上面有来者的名字。
莱茵伯爵……弗朗兹·约瑟夫·冯·诺依曼!
弗朗兹·约瑟夫·冯·诺依曼……
一路默念这个名字,御剑抵达万仞山时,凡心只在回真洞里见到他的容叔叔。
“回来过,离开两天了。”
凡心听闻,对埋首卷帙的身影恭敬一礼。
不论什么身份,是否掌权,对只身撑起万仞山的容绽,凡心始终抱有敬意。
五年来,大容拥有了一百五十家可能斋,八百个经过可能宫认证的优秀师长。大容的基础教育已经臻于完善,没有一个孩子允许掉队,培养的第一批学子已进入各行各业。
在未来十年,这些具备扎实的学术功底、思路活跃、见多识广、对新兴事物尤其渴望的新手们将逐步成为产业的中坚力量,更令人兴奋的是,优质的新鲜血液将源源不断得到输送。
当年栖真提出构想和规划,而真正将一切变为现实的,却是眼前这位容宫主。
有段时间没见,凡心不禁打量起容绽。
这男人不过而立,该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却在日夜辛劳的重压下有了清癯之态。他雪鬓霜鬟,面色冷白,下颌线条锐利。纵使常年合眼,都无人敢在他面前造次,可他开口又透着优容,有着年轻人无法企及的千帆过尽后的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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