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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晏清将军率兵攻城,城民厌其苛税,大开城门,请将军入城,新任国君匆匆登基,弃城而逃,死于野狗分食。
壁画一晃而过,幻觉影子浮浮沉沉,似树影似人影,竺叶甚至看见这少年道士头上发着七彩光芒,她晃了晃头,知道幻蛊蛊虫钻进深处了。
就在此时。
“滚!”
一声怒吼,瓷碗顿时四分五裂。
散落的瓷片擦过那推门而入的姑娘,她手里端着碗,似乎并不在意,站在那面色苍白,神情郁郁的青年旁边:“先生,您喝点药,喝完药才能好。”
“别叫我先生,求求你,你别叫我先生,让我死在哪儿不好吗?为什么要救我?让我跟一滩烂泥一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姑娘安静的站在一旁,似是个没情绪的木偶人一般,大包大揽的承担下了所有的责骂。
只是从她微颤的手指,
能注意到,她在难过。
竺叶微蹙眉,下意识的想要上前骂那男子,却被长渡拉着了衣袖,她转头不善的盯着长渡。
竺叶却转念一想,这只是幻觉。
长渡这才意识到他情急之下抓住了竺叶的衣袖,红着耳尖松开手,又结结巴巴的开始道歉,他低声道:“她想安慰他。”
她不觉得难受,她只是担心他。
竺叶白他一眼,扭头一看,却发觉那两人不知为何抱在了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
青年声音呜咽着道歉,不间断的说着冷,双手成爪紧紧抓抱着那姑娘,似是要汲取最后的温暖。
那姑娘贴着他,她的双臂伸直又弯曲,活像是个被风吹折的树枝,五指同样的屈曲又伸直,她似乎介于想动又不敢动的临界点,僵硬的拍着他的背,一板一眼的如同教学堂的幼童:
“先生,拥抱是很温暖的意思。”
“这样,您就不会冷了。”
竺叶终于感到了不对劲。
壁画的主人应是这个姑娘,可这个姑娘生平如何,喜怒哀乐皆无,旁的事物均为影子,唯有这个男子,面容清晰,甚至衣袍配饰皆不落一次。
恍如壁画主人万事不记,甚至忘记了自己的模样,可这么多年过去,却依旧记得他的模样。
他光风霁月时,
他狼狈不堪时,
他喜怒哀乐时,
就像是,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他。
她是他的回忆本身。
小夫子
“小蝶,他们全死了,”他紧紧抓住那姑娘的衣袍,声音嘶哑难听,说到“何卿”时猛然提高声音:“何卿,那个贱人,尸横遍野,全部死在街巷上。”
他似乎很少说过脏话,“贱人”两字吐出来时,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和卡顿。他的声音嘶哑,抱头呜咽,却哭不出来,绷直了伤口,血液落了满身。
他似乎很害怕将血液弄到那姑娘身上,下意识的将那姑娘推开,谁知姑娘对他毫无防范,差点被推到在地:“对…对不起……”
青年挣扎着起身想要扶起那姑娘,却因伤势过重,摔倒在床榻之上,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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