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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抬手拍韩信的脸,跟在蒙恬身边多年养出来的稳重妥帖此时变成了声音急促,“你给陛下上书,让公主来接你?!”
——这跟挟军功逼陛下立公主为继承人有什么区别?
但凡陛下心胸稍稍狭隘一点,等待他们的便不是赐爵封赏,而是兔死狗烹!
“对、对啊!”
韩信昏昏沉沉,“我,我都说过了,一定,一定要公主来接我的。”
“恩,一定要公主来接。”
“得,得让她瞧瞧,她选的人,没有错。”
韩信打了个酒嗝儿,沉沉睡去。
“十日前的请奏?”
蒙恬放下睡着的韩信,抬手掐了下眉心。
亲卫万念俱灰,瘫坐在软垫上,“燕山与咸阳设立的有飞马驿站,十天前的请奏,此时多半已呈到陛下面前,由陛下裁定了。”
·
咸阳宫,章台殿。
嬴政抬手将奏折合上,丢在御案一旁,“蒙毅与韩信不日便会班师还朝,丞相以为当以何礼迎接二人?”
“蒙将军与韩将军踏平匈奴,让北地领土尽数归我大秦,臣以为,当出城相迎。”
久未上朝的丞相王琯撑着精神上了朝,须发虽皆白,但一双眼睛却
依旧锐利,抬头看着主位上的帝王,一边说话,一边虚虚咳嗽着,“只是不知,陛下准备派何人迎接两位将军?”
李斯往嘴里送了一口茶。
蒙毅低头研究着案几上的地图。
今日是内朝,只有几位心腹在殿,嬴政比往日随意些,王琯问,他便随口一答,“韩信八百里加急奏请,要朕命十一领你们出城相迎。”
王琯咳嗽声戛然而止。
“咳咳!”
李斯被茶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蒙毅研究地图的手指微微一顿。
偌大章台殿,三人目光整齐划一落在嬴政身上。
端坐主位的帝王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话石破天惊,仍是一脸平静模样,见三人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身上,便将自己方才搁在一旁的韩信的奏折拿起来。
“你们不信?”
嬴政挑了下眉。
“......信。”
王琯从嗓子里挤出来一个字。
韩信在战场上有多无往不利,他的政治素养便有多一言难尽。
无论是战场还是政治,他在让人意外的事情上永远不会让人意外。
这个时候不得不庆幸他们的君主是陛下,否则大秦根本不会拥有百战百胜的韩信。
——武安君白起的例子还在眼前摆着呢,但凡陛下继承了昭襄王的丁点小肚鸡肠,现在的韩信便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当然,不止是韩信,还有被韩信提起的公主鹤华。
——让公主鹤华领朝臣相迎,这跟逼宫立储有什么区别?!
简直是胡闹!
王
琯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被这个旷世奇才折腾得略显暴躁的心,“陛下,公主太小,只怕担不起这样的担子。”
“长公子不日即将回城,这率领朝臣迎接蒙将军与韩将军的事情,便由长公子来做吧。”
嬴政眼皮微抬。
“若按大秦以往的惯例,当先去宗庙告知天地鬼神与祖先,待礼成之后,再领朝臣去迎两位将军。”
李斯轻捋胡须,“这一来一往耗时极久,且要在烈阳之下暴晒与等候,公主身体娇弱,受得了这样的苦吗?”
蒙毅蹙了下眉。
若说娇弱,公主身体的确娇弱,怕疼又娇气,还有些跛脚,稍微远一点的路程,便要坐轿撵,似这样上告天地鬼神与祖先迎接大兄韩信的事情,的确不适合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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