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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胤祐不经通传就这么跑了进来,左都御史富察马齐立刻皱起了眉头,还没等康熙开口,他先说道:“皇上,臣等在此商讨政事,七阿哥不请自入,着实不合适,如果您要处理家事,那臣等就先行告退了。”
自从李御史的案子之后,富察马齐就看不过胤祐,总觉得康熙对他宠溺太过,由着他胡来。
虽然说最后查出的结果那李御史确实有问题,但这也不是他们不经三司就上门抄家的理由!
可恨大理寺为了争功,竟然肯当几个小阿哥的簇拥,为了那丁点的功劳,连朝廷的规矩都不顾了,着实可恨!
胤祐心情正烦躁,口气
自然冲了几分:“这是哪位大人这么大的口气,我汗阿玛还没开口你就敢抢先说话,怎么着,我汗阿玛如何处理事情,还得向您禀报?”
康熙对于这个一根筋的左都御史本来就有些不满,再加上知道胤祐此时正缺出气的地方,完全不打算拦着,笑吟吟的坐着看热闹。
“七阿哥,臣富察马齐身为左都御史,身有劝谏职责,您未经通传擅闯乾清宫,本就不合规矩——”
富察马齐的话音未落,胤祐就打断了他:“怎么着,这乾清宫的规矩是富察大人您定的?小爷我自打会走路就在这乾清宫里玩儿,从来就这么进来,你若是不满意,只能怪自己投胎投的没小爷好!左都御史督查百官是吧?小爷我无官无职,可不归你管!”
胤祐这毫不客气的话气的富察马齐浑身一颤,眼看着就要来跪地劝谏的哪一套了,却被站在他身边的明珠一把给捂住了嘴巴。
明珠尬笑着打圆场:“皇上跟七阿哥父慈子孝,臣等十分羡慕啊,今儿左右也没什么急事儿,臣等就不耽误皇上享天伦之乐,这就告退了。”
这个富察马齐就是个死脑筋,没瞧见七阿哥心情不好正准备找皇上的茬儿么?
他就是个无辜弱小的大臣,可不想留下给皇上当挡箭牌,被这位传说中的紫禁城一霸给惦记上,以免以后在宫里被不小心泼了一盆水砸了一身脏东西什么的,丢人又没处说理
去。
胤祐不知道明珠将他脑补成混世魔王了,还觉得他很识趣,怪不得三年前弄了那么大一个纰漏出来,却还叫他汗阿玛记在心里,没过两年就官复原职了。
明珠拖着还挣扎着想说话的富察马齐一起出去,单薄文弱的左都御史抵不过人高马大的大学士,被一路拖出了乾清宫,到了听不见里面动静的地方才被放开。
“纳兰明珠你个老东西,是想憋死我吗?”
富察马齐被明珠捂住了嘴,此时憋的是面红耳赤,不停的喘着粗气。
明珠却笑的像只老狐狸。
“我说富察大人啊,我这是在救你呢,你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非得硬要去给皇上当挡箭牌?”
富察马齐愣了一下:“什么挡箭牌?”
明珠朝着乾清宫努了努嘴:“今儿皇上刚说了叫太子主祭太皇太后三周年祭典,七阿哥就气势汹汹的来找场子,皇上故意不拦着你说话,那就是叫七阿哥用你撒撒气呢。那位小爷可不好惹,后面能牵出一串你我得罪不起的人来,你要是嫌头上这顶官帽太重,也别牵连到我啊。”
“你什么意思?”富察马齐眉头皱了起来,“太子主祭有什么问题吗?七阿哥凭什么有意见?那可以太子爷——”
“得得得,”明珠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您那,要是有时间,就想办法往宫里打听打听,别一天到晚跟那闷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还太子爷呢,啧啧,
呵。”
说罢,明珠也不再搭理富察马齐,转身溜达着往宫外走去。
富察马齐在原地愣住了:
这明珠是什么意思?太子难道——
不行,得赶紧叫人打听打听!
另一边,乾清宫里,胤祐也不请安也不说话,站在那儿瞪着康熙,一副你赶紧好好解释的模样。
康熙被儿子气鼓鼓的模样逗笑了,招呼了一声:“行了,过来看看朕叫礼部拟好的章程吧。”
胤祐刚刚对着富察马齐发作了一通,心里的气也散了,虽然还有些傲娇,但是也想明白了。
他汗阿玛就算会对太子心软,也不至于就这么几天的记性,如此安排,必有深意。
胤祐走到康熙的手边,接过那流程定睛看去,别的倒是没什么,最让他注意的就是那一连串的“太子跪祭”。
从皇陵到慈宁宫,一路繁杂的祭奠仪式都伴随着太子的跪祭,甚至最后还有一条【亥时初刻至丑时初刻,太子于慈宁宫太皇太后灵前跪灵,以全哀思】。
虽然说宫里的祭奠向来复杂,但像这样主祭之人需要从头跪到尾甚至结束之后还要独自在慈宁宫跪上两个时辰的规矩,却是闻所未闻的。
若说这其中没有故意折腾太子的意思,胤祐反正是不信的。
看了这章程,胤祐心头的火气彻底熄灭了,声音也软了下来:“汗阿玛,这又何必呢,老祖宗不稀罕他做这些的。”
康熙自从听梁九功说起那日胤祐与太子的对话,
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火。
三年前太皇太后薨逝后,他也曾查问过当时的具体情况,太医只说是太皇太后摔的那一跤表面上看起来好了,但实际上脑袋中的血块并未彻底散去,终是积重难返。
康熙当时沉浸于悲伤,又心疼胤祐,着实没有多想,毕竟太皇太后摔到过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既然是积重难返,那定是药石无灵,太医不敢下重药,也是因为怕重药催命,让太皇太后等不及他们回来罢了。
可听梁九功这么一转述,再回想到胤祐与他说起太皇太后时哀伤至极的表情,康熙却是当真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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