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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朋友……”
张云生的脸孔隐没在阴影深处,唯一看得真切的,只有他平稳上扬的嘴角。
“那很好。”
伴随着颠簸,红光时不时透过车窗,间或为车厢内镀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
“希望你们可以活的比上一批久一些。”
“——不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温简言忽地抬起眼,他的眼眶殷红,眼神却已然冷静尖锐,刚才的脆弱已经一扫而空,“他要跑了!”
“快拦住他!”
几乎不等他话音落下,充斥在车厢内的黑暗就已经奔涌向前。
随着车厢被毁,列车本身对巫烛的限制似乎也随之变小了,一位神谕成员闪躲不及时,被拖拽入其中,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就被碾作了血浆肉泥,涂抹在了车厢的地面之上。
“?!”神谕众人早已见识过这黑潮的威力,不由得面露惊恐,纷纷后退,生怕挨着一星半点,也被拖拽入这无情的绞肉机内。
唯有张云生动也不动,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弧度甚至没有改变半分。
下一秒,异变陡生!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几乎没有任何预兆,整个世界都颠簸了起来。
不好!!!
温简言心里咯噔一声。
整架列车在某种怪力的影响下剧烈地摇晃着,发动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铁皮咔咔摇晃,犹如巨兽濒死的呻叫,身处其中的几人没有丝毫准备,随着晃动被甩得七荤八素,重重撞在车厢的内壁上。
如果不是温简言正被黑暗牢牢裹缠,否则也会被惯性直接甩飞出去。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黑红的色块在其中翻滚,像是一下子落入了某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只能不受控地持续下坠。
就这样,在过去了至少十数分钟后,震动才终于停歇,列车的行驶逐渐变得平稳起来。
“等等,那些家伙人呢?”
季观摇摇晃晃起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张云生刚刚站过的位置看去。
那里空空荡荡,哪还剩半个人影?
“靠,”他咒骂一声,“跑的真快!”
车厢里一片狼藉。
不远处,白雪缩在角落里,晕晕乎乎地紧抱着车座,费加洛一脸苦相,正努力将自己的腿从对方的身下扯出来:
“您松松脚,压着我了,这鞋可是很贵的……”
季观俯下身,将距离自己最近的黄毛扶起,他皱着眉,快速扫视着他的全身,检查着可能的伤口:“喂,你怎么样?他们伤你了没有?”
黄毛在他的搀扶下踉跄起身。
他头晕脑胀地摇摇头,心有余悸地扶着喉咙,掌心下勒痕滚烫,声音嘶哑难辨,“没、没事。”
“会长……会长呢?”
“我也没——”
温简言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紧拥打断。
他的上半身向后弯折,只觉得自己好像在被一只上百斤重的大型野兽扑到了,对方的手臂紧箍着他的腰,脑袋拱在他的颈边,一个劲地亲他、嗅他、揉他,似乎只能用这样原始的方式,才能确定他此刻的安全和完整。
“——没、没事。”他艰难地把剩下几个字说完。
这倒不是谎话,黑暗像是巨大的海绵,将他护得严严实实,连擦伤都没擦伤半点。
“好了,我真的没事,先放开我……”
“喂,叫你放开听不懂吗?”季观表情阴沉,“大庭广众之下,黏黏糊糊的成什么样子——”
费加洛倒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少说两句吧,不然下次被扔出去的就是你咯。”
白雪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茫然道:“……什么?”
“松手,”
温简言仰着头,抬手拍着对方的肩膀,挤出几个字。
“我要、没法呼吸了——”
巫烛低下头,用脸颊贴了贴他的脸颊,这才终于稍稍把手臂松开了一点。
温简言晃了晃脑袋,艰难地把上半身从巫烛的手臂之间挣脱出来,他松了口气,抬起眼。
余光里捕捉到一丝异样的红。
他一怔,反射性地追着那红色看了过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孤儿院的焦黑残骸已经从窗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无比、浓烈无比的血光,如同粘稠鲜血般涂抹在车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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