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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刀口出现在了陈澄的颈项之上。
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再深一寸,人头落地。
丹朱的肩膀骨头已碎,被粘稠花香浸透的血液顿时逸散,但她脸上的笑意却更盛。
“最后一刀,是吗?”
丹朱的预测没错。
如果陈澄能挥出三刀,她必死无疑,如果是两刀,则胜败难分,而如果是一刀……
则败局注定。
早已准备好的藤蔓爬升而起,伸向陈澄脖颈上触目惊心的创口,似乎下一秒就要从那里钻进去,将眼前这具躯体撕裂——
“……唔。”
倏地,一道很轻的闷哼从不远处响起。
在一片混沌中,照理来说,不该引起太多的注意。
可奇怪的是,丹朱的耳朵却就是捕捉到了这一声响,她不由得、几乎是不自控地扭过头去。
一下子,她的视线就被吸引了过去。
数米之外,错落的藤蔓挡不住那具高大的身形,以及那张她早已厌倦憎恶的、青白麻木的脸。
震惊,慌张,急切的神情凝固在他的脸上。
似乎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的胸口处,一道血色的烟雾已然横穿而过。
“……”
半身浸血,半臂残缺的雨果摇摇晃晃站在后方。
关心则乱。
嗅到了丹朱鲜血气息耶林太着急了,而失去右臂的雨果和失去现实感的橘子糖已经不构成威胁,已经无需操心,他急着回去确认爱人的安全,但却没有料到……
雨果会用自己从断肢处中涌出鲜血所凝练而成的血烟,让它变成金石利刃,直直洞穿了耶林毫无防备的后背,深深穿过那本就已经几乎致命的创口,将它生生扯开,变成了一个再也无法修复的大洞。
耶林的身体晃了晃。
像是慢动作一般,他庞大的身躯缓缓倾倒,最终“轰”地一声倒在地上,激荡起血色的烟尘。
“………………”
丹朱望着他的尸体,忽然愣住了。
她凝视着耶林的尸体,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
茫然。
那张向来诡媚妖异、残酷善变的美丽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有些空白的、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
“呃——”
陈澄眼珠血红,咬肌紧绷,一手紧握刀柄,另外一只手又再一次搭上,两只手齐齐用力,唐刀被他强行催动,猛地下压,自丹朱已经不再设防的肩膀深深压入。
与此同时,他脖颈处的皮肤被同时撕裂,血液迸溅,气管暴露,骨头弯折。
他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知是疯狂,还是痛楚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嗤———
女人的身体被利刃横亘。
散发着浓重花香的血液喷洒而出,惨烈无比。
“……”
丹朱低下头,望了望贯穿自己胸口的刀刃,神情平静中带着困惑。
像是依旧不太明白……
她明明最不想死的。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永远地活下去。
为什么自己刚才突然走神了呢?
为什么明明该是必胜的战局,她却输掉了呢?
就像她同样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在意识到耶林遇到危险的时候停止追击,为什么要在工具已经濒死,完全失去价值的时候依然用藤蔓将他带走,牢牢护在最中央——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些问题的答案,意识便开始渐渐遁去。
她闭上眼。
全世界的花开始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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