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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碰到了他的脚踝,反复蹭着。
温简言一点点蹲下身,用手指在身边摸索——指尖触碰到冰凉滑腻、没有皮毛的血肉——他小心碰了碰它的脑袋,挠了挠它的下巴,轻声道:
“……好猫,好猫。”
在小区门口的阴影深处,是它第一次出现。
居民楼内,是它第二次出现。
藏在壁橱内的黄铜菩萨像被推倒,哐当一声砸落在温简言的脚边。
失去皮毛的橘猫抬起头,细细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满意声响,它用尾巴在温简言的脚腕上绕了一圈,像是曾经在德才中学里一样,引着温简言在黑暗中跟它一起向前走。
就这样,不知道在黑暗中蹒跚了多久,它停下了脚步。
一只冰冷苍老、颤颤巍巍的手摸上了温简言的手腕。
那触碰却不含一点恶意。
“咔哒。”
黑暗中,传来了珠串碰撞的轻响。
“秀清……”一道苍老慈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是好孩子。”
她摸摸温简言的手背,又轻轻拍了拍;
“醒来吧。”
在那一瞬间,温简言只觉一阵尖锐的刺痛袭击了他,像是被闷锤“砰”的一声砸上了太阳穴,带来一种似乎天旋地转般的感觉,紧接着,所有一切的画面都疯狂地涌入脑海。
——
红色的天空下,小火车轰鸣着向远处去,很快就连残影也在视线中消散。
湖面平滑,将世界一分为二。
似乎有什么在粘稠血色深处蠢动。
“我们要下去?”
“嗯。”温简言应了声。
无论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多么诡异,他们都没有离开列车之上。
严格来说,他们现在所见到的一切异状,都是列车规则被破坏所带来的。
如果想要让一切正常运行、载着他们回到游轮——前往死海古卷所标识的油画所在地——就必须找到、并除掉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源头:张云生。
“具体该怎么做?”
温简言倾身向前,向着湖水内望去。
湖面平滑,细细的波纹在表面微荡着,里面似乎藏着另外一个世界。
红色的表面越来越近,像是世界都在向着一侧倾斜。
然后……
红色扑面而来。
世界被一瞬颠倒。
——原来他从未离开。
“!!!”温简言尖锐地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睁开双眼。
红色的、犹如胎房般的薄膜破裂而来。
浑身湿漉漉的青年挣扎着从中爬出,他浑身发抖,剧烈地咳嗽着。
巨大的黄铜菩萨像三面而立,先前在他们逃离时只是缓慢放大的黄铜身躯,此刻已经变成哪怕是仰头都无法直视的地步,它们俯首而立,眼珠几乎有一人之高,它们俯下或嗔或喜的脸孔,阴气森森、诡谲难辨,在它们的脚下,被它们“注视”着,像是有无形的重压砸在身上,令人无法呼吸,被压得喘不上起来。
“咳咳……咳咳咳!”
温简言一边咳嗽着,一边踉跄起身。
身形摇晃,似乎下一秒就要摔倒。
手腕上传来灼烫的感觉。
温简言怔了怔,低头看去——
他的手腕上,绕着一圈金色的、滚烫的血滴,火热的触感烙在皮肤上,留下类似珠串般的痕迹。
那是巫烛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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