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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冠甩袖往外走,南桧书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花残雪,追着陈冠出去了。
陈冠在自己房里拿了收好的包裹,转身便看到一脸阴沉的南桧书在门口堵他。但陈冠将身板挺直,既然都讲开了他也不怕啥的。
“少谷主,还有什么事吗?”陈冠一眨眼又想起这次的诊费,“陈某这次欠下神医谷的债且先记着,下次若有需用到陈冠的地方,陈冠必鼎力相助。”
“你便这般将我们打发了?”
陈冠猛地缩了下瞳孔,少谷主一句话便让凉意转瞬爬满他的脊梁骨。
他张了张嘴,喉间上下滚动,南桧书的武力并不及他,花残雪如看到那般羸弱病躯,他还在心虚些什么?
“那少谷主想要我如何?”陈冠冷笑一声,“要我像女子那般在你身下承欢吗,若少谷主还看得上陈冠,之后大可以来找我。陈某也不是那般装模作样,保守贞操的人。”
南桧书死死盯着他,没有说话。
陈冠与他对视了两秒便十分头疼,绕过他走自己的路去了。
平生不敢轻言语1
小雨初歇,夜里微凉。陈冠起夜后见妹妹房里亮着灯,过去瞅了一眼,人没在房内。
陈冠后背打了个激灵,忙四处寻人,闻见一股焦味,才在屋外看到跪在地上烧纸的陈潇。
今日并非家里人的祭日,又将近除夕,他想不出陈潇此举是在祭奠谁。
“哥哥。”却是陈潇先发现他了。
“潇儿。”陈冠怀着狐疑走近,内心莫名惶恐。
陈潇一眼就看穿了自家哥哥,冷然道:“哥哥不去休憩,来这作甚,明早晨练别落下了。”
“这……”陈冠嘀咕一声,陈潇这是不高兴了,“潇儿也回房罢……”
“五年前的今日。”陈潇将最后一张纸钱送进火堆,撒手后用晶亮的眸子望着陈冠,“天庆四年腊月甘三,是陈家被抄家后游街示众之日。”
“我不像兄长,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陈冠猛地抖了激灵,从梦中惊醒,立马瞧了眼四周。天灰蒙蒙的还没亮全,之前从农家牵来的骡子在一旁嚼着草,黑乌乌的大眼珠子时不时转向不远处缩在岩石洞下发抖的主人。
他……他怎么能忘了那个时候,他怎么能忘了那时的陈潇。即使之后陈潇再也没在十二月五日烧过纸,但她怎会如陈冠所想,将灭族之恨放下呢。
兄长?他多久没听见陈潇如此唤他了,这个属于家族的词汇。他们相依为命后,陈潇只会更加亲昵地唤他哥哥。
陈潇是嫡长女,陈冠是爹爹当上家主之前与丫头诞下的子嗣,本就不受陈家待见。陈家被诬陷,满门抄斩时,早与家主和离的夫人花了全部银两偷偷带走两兄妹,数月后便被人揭发,是一名路过的女侠救下他们,而夫人也惨死在牢狱中。
他要快点赶去幽都,陈冠猛地站起身,脑后被撞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全扭曲在一块了。他一手捂住后脑勺,一手扶紧抓岩石上的苔藓,让发麻的腿一步一步向前挪。他忘了使用内功保护自身,疏通血脉。
“哥哥,陈家对你说不上好,这点养育之恩并不值得你雪恨。”陈潇只在那晚吐露了真心,“但我不一样,若是爹犯了错也罢,但娘亲又有何错?那些被无辜牵连的人们又犯了何种死罪?”
“陈潇,即使真是那样,我们又能做什么?”陈冠急急地劝道,“之前来往的那些家族说不定都在这件事上掺和了一脚,我们回去只能是送死!!”
“别说了。”陈潇转身低头,注视着脚下的黑灰余烬,“潇儿明白,我们捡了这一条命都已是万幸。”
“……”
陈冠解开骡子的绳结,往露出一点朝霞的天边走去。算一算从五铜山出来的日子,今天怕正是腊月五日。
翻过这座山头,就能看到之前与白施一道走过的西城门了,只是山体东面陡峭,这只陪了他两个月的老骡子怕是要放手让它离开了。
“老黑,这一路辛苦你了。”陈冠抚摸着老骡子的黑长脸,还有些依依不舍,“要照顾好自个啊,别再傻傻地被人牵了去。”
陈冠将缰绳松开,将老骡子赶去一边,又从包裹里拿出一圈绳子接上。他在涯边寻了棵松树绑好绳子,一头系在腰间,束好手脚腕处的衣口,才小心翼翼爬下山崖。
陈冠在赶路时积攒了些气力,但并不够让他从高处落下时获得缓冲,只会被拍成扁人。所以他只能用简单的工具攀涯,不过攀爬途中过于凶险,陈冠也没法分心想别的事情了。
等终于爬到山崖下,陈冠一脚踩进泥坑,整个人都脏兮兮的粘满了泥。他本就是为了早些到幽都才选择山路的,便不再收拾自己的外观,只希望剩下这点银子足够收买守城将士。
几日前他收到了逍遥派大侠的信鸽,也不知这鸽子怎么在茫茫人海中寻到他的。
信里说明了大侠这一个月看护陈潇的情况,幽都现在政党之间有些紧张,要是陈潇卷进去就麻烦了。
陈冠
依最坏的情况打算,陈潇老早把他支开,恐怕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一个盐商收养的养子,能做到什么程度?会为谁所用?
过了城关以后,陈冠依着直觉前往叶家。正值腊月,街上人来人往,陈冠一身淤泥,倒也没处着人挤人的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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