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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天色渐渐黑下来,徐汐结束了今天的工作,这才有时间去找傅砚沉。
她很快打听到空军所在临建棚的位置,背着包找过去。
空军临建棚。
傅砚沉正在给队员们开会。
刚刚接到紧急任务,此次地震的重灾区资县,由于信号受损,道路阻绝,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传出过信息了,几乎是“震中孤岛”的存在。
所以组织派特飞队的队员进入资县,实地勘查受灾情况,将里面的信息传到外面来,为后面的救灾大部队提供有效数据和信息。
只是,进入资县的路被全部切断,他们要如何进去?
说到这个问题,傅砚沉黑眸扫过队员们,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低沉到没有一丝温度:“这次,我们要在资县上方五千米的高空进行跳伞,降落到地面。”
“而且,这次跳伞,没有气象资料可以参考、地面没有标识,也没有指挥引导。”
听到这话,大家皆是一愣。
从五千米高空跳伞,附近还没有气象资料可以参考、地面也没有标识,甚至连指挥引导都没有,那跳下去,压根没有悬念,9成的几率是送死。
完全是自杀式行动。
傅砚沉自然也知道这点,但这就是军人的责任和义务。
义不容辞。
傅砚沉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拿出准备好的纸张,给每个人发了一张,黑眸缓缓扫过昔日并肩作战的队友们:“你们有什么想对家属说的话,都可以写在纸上。”
“凌晨五点,我们要出发赶赴临省的军用机场,然后从那里起飞。”
他话落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气氛静可闻针落。
每个人望着眼前的纸笔,神色复杂。
傅砚沉是队长,见没有人动笔,他率先提起纸笔,趴在桌上写起来。
他对父母和兄弟的话,早在加入特飞队的第一天就写在笔记本上。
笔记本放在家里书桌的抽屉里面,上了锁。
他现在唯一想写信的人,是徐汐。
是刚刚才相爱,才初识情滋味,身体和心灵都渴望靠近的爱人。
他没想到两人刚在一起几天,就要面临生离死别。
他这次的任务,九死一生。
活着完成任务的希望非常渺茫。
他手指紧紧握住钢笔,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笔都握折了,但却迟迟落不下去。
想到那天晚上,身子发颤的模样,想到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恨不得融为一体的心情,傅砚沉眸中闪动着痛苦隐忍的情绪。
如果早知道刚刚在一起就要被迫分开,他宁愿不要开始。
如果没有开始,他牺牲了,她就不会伤心难过。
可惜没有如果,只能说天意弄人,傅砚沉胸腔起伏,艰难地吐出一口气,比起写一封冷冰冰的遗书,他想,要是在走之前能见她一面就好了。
什么都不做,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
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心跳,她的呼吸。
将她的模样,深深刻进心里。
其实已经在他心里了。
他只要一想到她,整颗心就被填得满满当当,就觉得幸福、喜悦、满足……
但见她最后一面的愿望,注定不会实现。
她应该已经回到京市,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傅砚沉失落地扯了扯唇角,深吸口气,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汐”字,刚准备写下一个字,门外就有人撩开帘子进来,对他道:
“傅队,外面有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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