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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喜荣在给大宝换尿布,听到这话,脸上表情有些尴尬,她换完了尿布,宋美掀开帘子进来,“妈,你在呢怎么不说话?”
“那个小美啊,你哥出去了。”
黄喜荣抱着孙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宋美一愣,“出去了,那什么时候回来?我跟东来约好了等会儿去看看有没有电视机呢,他们家说好了,彩礼给台电视机,然后咱们这边其他不用买,钱跟东西带过去就行。”
宋美说完,转身就到梳妆台前拿出粉饼来,对着镜子化妆,嘴里还说道:“妈,你都不知道他们家那边的亲戚条件都好着呢,听东来说他们亲戚还嫌弃咱们家穷条件不好,哼,我回头倒要叫他们看看,咱们家哪里穷了,我那嫁妆在咱们北京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黄喜荣听得这话,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她嘴唇蠕动,“小美,你、你自己这些年就没攒点儿钱?”
“我?”宋美拍粉饼的动作停下来,她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妈:“你不是知道我多少钱吗?这几年我给你花的不少,我自己也要花销,这在外面吃饭,打扮哪一样不要钱,而且之前又被医院给罚款了,我能有多少钱,拢共也就三十多块钱。”
“你就几十块钱?!”
黄喜荣的嗓子一下高了起来,“那你指望家里全给你出嫁妆啊?!”
宋美愣了愣,“我哥不是有钱吗?他那么有钱,给我几百块嫁妆怎么了?!”
黄喜荣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她不做声,去宋建设屋里提了那袋子过来,丢在地上,咚地一声,“你哥没钱,今天去黑市看过了,那些金砖都是假的,卖不了钱。”
宋美愣愣地看着她,然后笑了下,“妈,你哄我的吧,你不会是被嫂子说动了,不想给我陪嫁了吧?”
黄喜荣没好脸色,“我没说谎,你自己瞧瞧吧,咱们家现在可就剩下两三百的存款了,你嫁妆就甭想了,自己想办法去吧。”
宋美脸色变了变,她匆忙蹲下来,查看那些金砖,一块没少,她的心不断地往下沉,“那、那明天的事怎么办?明天他们家可过来跟咱们商量彩礼嫁妆了。”
黄喜荣道:“咱们家少要些彩礼就是了,而且嫁妆,什么嫁妆,眼下城里姑娘哪个结婚不是往家里拿钱,怎么你还倒拿回去,这婚期都定了,我就不信他们家敢悔婚!”
赵家的确不敢。
但赵东来父母脸色却不太好看,他们今天都穿了家里最好的衣服,还提了麦乳精糖果点心过来,原本以为两家在这件事上已经达成共识,赵母一开始还有些嫌弃宋美长得不够标志,但听说她们家能给这么老些嫁妆,就觉得这宋家还是挺有诚意的。
这不,赵母还特地找人倒换了缝纫机的票,想说回头填在彩礼里面,到时候电视机、缝纫机一起抬过来,体体面面,也好叫亲戚朋友瞧一瞧。
可谁想到,临到头了,宋家居然说嫁妆只陪嫁五十块。
“爸、妈,五十块就五十块,咱们家也不缺这点钱。”
赵东来瞧见他妈满脸不高兴,抢先开了口,“而且这婚事要紧的是我跟宋美两人彼此喜欢,什么嫁妆彩礼都是其次。”
宋美一直提着心,听得这话,那叫一个感动,看着赵东来的眼神都泪眼汪汪的。
赵父看了看儿子的表情,道:“既然东来都这么说,那就这样吧,不过这五十块还是换成棉被什么的吧,至少也能撑场面。”
“这你们放心,我早就定好了,给我女儿陪嫁四床被子,将来孩子也有被子能盖。”
黄喜荣悄悄松了口气,笑着答应。
两家气氛虽然不算热络,但至少还是把事情给谈成了。
这婚礼酒席要摆十几桌,赵家早已找亲戚好友凑够了当日要用的菜肉,宋家临时反悔,自然不敢在这种出钱的事上说什么话。
最后敲定是六道冷菜六道热菜,烟用大前门,酒是啤酒,这赵家的不悦全都摆在这菜色里。
要知道,本来说好的烟要用中华,酒呢至少也得是莲花白,这笔钱是赵家出的,赵家是看在宋家陪嫁丰厚的面子上才打算这么摆酒,毕竟现在北京里随礼都是随个一两块,这么个吃法哪里能回本。
但现在宋家出尔反尔,这酒席自然也变了。
宋美心里虽然满腹委屈,但到底不敢说出来,两家人吃完饭,赵父赵母早早就走了,赵东来还留了一会儿,宋美送他出胡同,眼眶红红的,“东来,你爸妈会不会怪我啊?”
“小美,你别多想了,我爸妈不是那种人。”赵东来含糊地说道,他当然知道他爸妈不高兴,别说他爸妈,就是他也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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