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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绾侧身,面向沈牧:“那火油,你身上可还有?”
沈牧心领神会,从腰带处摸出一只长颈细瓶,便是放于了卫绾手上:“还有剩余。”
卫绾这回动作就没有那么轻柔了,她反手就将这细瓶朝那胡女身上掷了过去,胡女脊背挺得笔直,瓶身受力,当即破碎,胡女只觉得火辣辣的肌肤之上多了些冰凉且滑腻的东西,还不待她回神,卫绾踩了脚边放置的一张长弓,握于手中,捡了三根箭矢,食指勾弦,箭羽微颤,即是穿了胡女那薄薄的衣领,将其钉在了墙上。
再拉弓,卫绾道:“可猜我需几箭,方可正中红心?”
沈牧看了眼卫绾胁下已经被重新处理包扎过的伤口,坦言:“一箭便可。”
哪知卫绾听闻了此言后,径直是将长弓放下,刚搭上弓弦的箭矢也是被丢弃在了地上,竟是在转瞬间,便丧失了这射杀的兴趣:“连你都知晓的答案,我再确定,也没什么意思,这人既然什么都不说,也就留个全尸,作那月氏新城的墙基吧。”说罢,便是转身出了这狭小屋子,也不需蓝衣撑伞,一人独自往那前厅去了。只留得侍剑与沈牧面面相觑。
什么感觉到了侍剑看向她的目光,在这样凄凄惨惨的屋子里,竟还有心情笑出了声:“你个呆子,到这时还只顾得瞧的我看,莫不是痴了不成?还是说,你喜欢上了我?”
侍剑冷峻的面孔有那么一瞬间的开裂:“我知你是受了刺激,不和你计较,这是正事,你不要玩笑与我,你说,该要怎么办。”
“这种事,你问我?还要说什么,照办便是了。”沈牧耸了耸肩,也是出了门:“不过这种血腥事,我只一女子,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都交于你了。”沈牧落下一言道。
侍剑先前高度冷静的一颗心才略微回暖起来,让卫绾受伤,这胡女还真是罪无可赦,但他也是着急过了头,现在,看着面前的这属于自己的所作所为,他还是心中有愧的,毕竟战场之上,鲜有女子面孔,如今,还真是要自己下这杀手了,可郎君吩咐,不敢不听。他踱步到了胡女面前,一手掐了其脖子,提起,真要用力,却是发现,这胡女早已是绝了鼻息。
怎会如此?并两指试其脖颈脉动,原来是早先就有一股内力藏于其体内,事到如今才爆发,致其经脉紊乱,其本身内力阴阳不得调和。而死于非命,不过如此。还是郎君空弦,不然一外一内,两股内力相互碰撞,非不要炸成粉末才好。
全尸,这便是了。
“我已上表朝廷,敦煌永为奴属。”卫绾极目而望,夜深而无星,只觉心中无限寂寥。
沈牧徐徐向前,等了许久的下文之后,才开口:“是镇国侯吩咐?”
“非也。”卫绾摇头道:“我与他,终究是有缘无分,此番夺嫡之争,我已站队秦王。”
“秦王?太原闻氏之外孙,祖父官至尚书左仆射,妻范阳卢氏,名王延翰,我听闻其礼贤下士,多有才华。当今圣上也多有赞誉,是个好人选。”沈牧对卫绾的选择并无异议,而是就此开始细细分析起来。
“我并非是看在这些个有名无实的东西,如今朝廷卖官鬻爵之祸重,那等闲尚书竟还不如一中郎将位高权重,而皇帝年老,昨日还承欢在榻的妃子,第二日也不过落得后宫相互践踏的下场,我之观他,只是眼皮子浅,不得远谋罢了。”
沈牧抚掌自叹:“郎君好计策。”
“计策?我伏案执棋多年,心中自有沟壑,此不过是一一展现于世人面前,本是天然,何为计策?”
沈牧复为缄默。
两人相与步于中庭,尔后,卫绾才细细又语:“你方才说的那些已是陈年旧事,那范阳卢氏早已病故,现今那秦王妃之位还是空悬,引那京中贵女争抢无数,此消息有误,你的信息网,还需多加检索,才可为我执棋先驱。”
沈牧神色一凛,也是认识到了这问题的重要性,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薛昭好了没多久的病,又是发作了,整日里打不起什么精神,那样子萎靡的紧,那才提上日程的归家,又只能无限地往后延迟了。差了店小二到城中书肆找些有趣的话本子来解闷,但不过两日,那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且不说倒背如流,那看了两眼开头,便能熟知后情的事迹,便是自己还能强行让自己看下去,那也知道,什么一见钟情,青梅竹马,都不过是编话本的人,随口乱编出来的。
女若貌若无盐,再有才华,也是不会有人喜欢,男子有了妻子再去上京赶考,就算娶了个公主,能让原配还做个平妻,那就算是深情。她想起她早先与卫绾论战的那男女平等一说,不知怎么回事,她开始对自己先前所笃定的一些事情,有了深深的怀疑。翻了个身子,她卷了被子,将自己包成个大粽子,头发早已是散开了,仰头向那窗外,先还有手臂遮了视线,末了,绿色的窗纱外透进了点点的薄雪,她虽然很快捏了鼻子,但还是没有忍住,打了个喷嚏,那鼻涕迎风,冻得自己又是一个哆嗦。
这书也不能看太久了,还是早点睡吧。主意一打定,薛昭关好了窗,即是整个身子蜷缩得就如同一只虾米般,半强迫性的让自己睡着。她不知道,当她睡着了之后,她先前才关好的窗子,便被人从外用一根细木条,轻轻地顶开了。
卫绾踩在那十分具有西域特色的羊毛毯上,掸了掸身上的薄雪,心下暗道这薛昭的防范之心深重,那窗户以细索弹簧所系,若是没有足够技巧,那细索所绑缚的柳叶刀便会在开窗的那一刹那,飞射出来,中人面门,当真是避无可避。还好自己也算精于此道,否则着了道也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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