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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谈论楚风的语气,就像在说着什么死物。
这几日来,楚风都被安置在清凉殿东北角一处堆杂物的耳房。
这耳房,楚风住进来的那一日,便在床榻边沿,发现了抓痕。
他睡的床不知是哪位贵人主子淘汰下来的紫檀木,质地最为坚硬,可那抓痕,说一句入木三分也不为过。
细看,里面还留有深褐色的血痕。
那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绝望地抓下?
是他的前任留下的。
关上门,无人处,楚风才敢痛吟出声。
太痛了。
万吟儿那柄鞭子上沾了盐水,直叫人痛得生不如死。更别说,他身上其他见不得人的地方,留下的那些烫伤、抓伤。
再加上今日他的脸毁了……
楚风绝望地看向床榻边的抓痕,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虽自幼生长于欢场,看惯了男欢女爱,却最是清醒。
他在这宫中,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物件儿。现在又有了损伤,生死怕只在这几日了。不是在床榻上被作践死,就是死于那个阴恻恻的太监手里。
可怜他卖身卖命赚到的那些钱……
楚风浑身是伤,只能以一个别扭的姿态,斜斜地躺在床上,一双床腿无力地耷拉在地上。
一阵困倦袭来,他慢慢闭上眼睛。梦中,仿佛回到了幼时,当花娘的娘趁白日里花楼没有客人,把他从龟儿手里要过来,叫他躺在自家干干净净、满是脂香的软软的床上,“好孩儿,好好睡上一觉,醒了那龟儿打的地方,就不痛了。”
可梦里的娘,总是在推他。
手越来越重。
“娘,别碰……疼……”
“哪个是你娘?真不要脸!”一道女子的声音,从……床下传来。
楚风一愣,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眼前那女子,一身宫女服饰,正冷冷地盯着他。
是个宫女?
一句“姐姐”还未叫出口,楚风猛地顿住。哪个宫里正经宫女儿,会躲在自己床下啊?
他扶着床头坐起身子,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
四面透风的耳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小宫女脸色一下子变了。
“那周二带来的贴身侍女,尸体已是糊弄上去了,咱们还找什么呀?费这么大劲儿!”
“你还敢说嘴!那日若不是你贪图那小宫女身子白嫩,不小心放跑了她,我至于为了对付交差,特特弄死一个粗使宫女顶上去?”
“可现在人都已经交了,咱们还折腾什么?”
“蠢货!必得要逮住那周二的贴身侍女才好!不然,叫她传扬出去,你我可还有活路了?”
“这清凉殿就这么大点儿地方,那侍女难不成还真能跑出宫去?”
“真能跑出宫去倒好了。只盼着她可千万别在这宫中闹起来,不然你我死无全尸。”
两个太监说着,步子往着耳房门口,越走越近。
紫烟身子颤抖,却不敢出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眼前这个阴柔俊美的男人。
她在这男人床下躲了几日,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也知道这男人是给贵妃打怕了,怕是不敢庇护于她。
到底还是逃不了一死……
紫烟绝望闭眼。
只听身前清朗声音响起:“这是辅公公的禁地,二位公公还是请回吧。”
“若是见着了我的面儿,传扬出去,怕是辅公公也定不能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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