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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金口一开,大方针定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怎么弄粮草,怎么凑钱的问题了。
只是,建国之初,百废待兴,方方面面都要用钱,国库也抠不出那么多钱支援前线。
群臣一片沉默,一个个都低着脑袋,生怕皇上点到自己。
开平帝看向杨太师,问道:“太师,你以为如何呢?”
杨太师出列,道:“臣以为,可以向全国富商要求捐粮。同时砍掉一些不必要的支出。一定能凑齐过冬的粮草。”
“富商们能捐多少?不要搞成了逼捐,闹得人心惶惶。”开平帝顾虑道。
“只要把任务分配下去,交由各州长官来把控,相信不会有太大问题,”杨太师道,“再许诺他们一些奖励,调动积极性,比如免税,比如边境贸易一开,会优先考虑捐粮的富商。”
“嗯,只能这样了。”开平帝道。
免税,那不是寅吃卯粮么,但也没办法,如今就是缺钱。
“度支部呢,有什么开源节流的法子?”开平帝问道。
度支部属于尚书台下管理财政的一个部,度支部的长官是尚书令,属于实权一把手,之前京城排水工程那么大一件事,度支部也只是派个主事去管理,可见这部门的派头多么大。
度支部马尚书上前一步,向开平帝行礼,禀报道:“回禀皇上,如今度支部花钱最大的几项工程,是治理江河、修整京城往各州的主干道以及军事方面的花费,这些都关乎国家命脉,不可以废弛,臣建议,可以从次一级的事务上面削减开支。”
“比如呢?”
“比如宫殿的修缮,排水系统的改善,这些并不急用,不管人力和物力上的花费却不小。”马尚书道。
开平帝陷入了沉思。
马尚书和杨太师在空中无声地进行了一次眼神交流。
“其他人还有什么想法么?”开平帝又问道。
他的目光落在虞上卿身上,说道:“虞上卿,大部分工程都是你们少府寺负责的,你最了解情况,你以为如何呢?”
虞上卿本来是来请皇上多给他们一些时间的,没想到度支部马尚书一开口,就是让他们的工程赶快下马。
这可怎么成,这些工程,没有一个是不重要的啊。
本来虞上卿最担心的是,工程进度拖慢了,会不会惹得开平帝不快,认为他们少府寺办事效率不行。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却变成了,排水系统还能不能继续做下去。
如果他按照原定计划禀报皇上,皇上肯定顺势把这个工程拿下,那样一来,将作监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空占着八部之首的位置,却没有一项正经工程能做。
虞上卿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皇上,还是老臣来替虞上卿说罢。”杨太师忽然道,“虞上卿前日里有本要奏,只是,这本折子里却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找老臣润色了一番,老臣对虞上卿要说的事情也略知一二。”
“哦?是吗?”开平帝转向杨太师,“那爱卿来说说?”
杨太师便将将作监需要推迟工期的事情说了,本来打算今年冬天之前就全部完工,但是因为设计图出了一些问题,所以可能要延期到明年夏天甚至秋天。
“设计图?设计图那一块不是虞上卿负责么?怎么会出问题?”开平帝意外地看向虞慎,“对了,那设计图……应该是一个姓周的画的吧?”
虞慎完全被打乱了阵脚,此时只能喏喏称是。他原本的计划是,朦朦胧胧地把这件事带过去,不透露真相,也不把罪责推在周元瑢一个人身上,只说是技术问题,如果是平时的大朝会,开平帝可能就不会那么注意细节问题。
但是现在,因为军费紧张,开平帝想选一个工程项目取消,就会仔仔细细地询问情况。
于是,本来不打算推在周元瑢一个人身上的计划,却变成了周元瑢一人背锅。
“朕就说,不该叫一个新人来负责这么重要的环节,你们怎么管理的这件事?主持排水系统改造的人呢?”开平帝一拍扶手,“朕看,这么劳民伤财的事情,还是取消了算了!”
虞上卿只觉后背一麻,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向杨太师投去求援的目光,杨太师却把头转了过去。
这时,虞上卿身边,一个人走了出来,向皇上行礼:“臣董衡,参见皇上。臣负责此次京城水体综合改造工程,想向皇上陈述实情。”
虞上卿惊愕地望着董衡。
“还有什么实情?”开平帝有些不耐烦。
“负责设计图绘制的周少监,已经绘制完主干道上的管道图,如今只剩下几张分区图,”董衡道,“但是,就在半个月前,周少监在少府寺将作监内被人下毒,差点死掉,如今还卧病在床,没法继续做事。”
“什么?”开平帝的声调扬起来。
承天殿上的气氛顿时紧绷起来,谁能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工程之所以要延期,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技术问题,而是因为搞技术的人出了问题。
“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官府衙门里下毒谋杀官员?”开平帝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地质问道,“虞慎,你这个上卿怎么当的?竟然对朕隐瞒这么大的事!你的胆子可够大的!”
虞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会儿全白了,他抖着嘴唇,愕然地望着董衡,实在没想到,他这个一向合作无间的下属,竟然会当众揭穿他试图压下去的事!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
“启禀皇上,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虞上卿,虞上卿之所以没有如实禀报,是因为……那下毒的人,没有抓住,臣等也没有证据证明就是他干的,在没有实际调查结果之前,无法给人定罪,所以才暂时隐去了真相。”董衡替虞慎找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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