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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关于程蓝崧的事,想起两次绑架,想起自己跟簕崈吵了很凶一架,程蓝崧因为创伤应激终日惶恐不安,很依赖自己,因为自责,自己想跟她求婚,照顾她余生。
然后簕崈发火了,质问自己是不是喜欢程蓝崧,是不是最喜欢程蓝崧才想要跟她求婚,这才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冷战的原因,也是自己为什么去晏城的原因,这段记忆一直都很模糊。
如果当时是恋人关系,自己绝无可能做这种事。
本来牵在一起的手,簕不安一下松开了,他下意识退开一步,有点陌生地打量身边的人。
程蓝崧穿着志愿者的衣服走过来,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这份工作应该很让她开心,她很灿烂地笑着:“真是很久不见了,你和簕总最近过得好吗?”
簕崈已经从簕不安的表情中判断出他想起来不该想起的事,被松开的手心尚有余温,现在空荡荡,他下意识紧绷,已经做好只要簕不安问了不该问的话就把他带走的准备,但是簕不安在表露出那一瞬间的反常之后,勉强笑了一下,回答程蓝崧:“……挺好,你呢?怎么样?”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重新开始新生活的程蓝崧长舒一口气,指了指自己的工作证:“很好啊,还没谢谢你和簕总呢,你们帮我那么多次……”
“好了,彩排要开始了。”簕崈打断程蓝崧的话,提醒簕不安今天的正事。
簕不安深深看了眼簕崈,很勉强地勾着嘴角,对程蓝崧道别:“好,你忙,我们还有事。”
看着离开的二人,程蓝崧有点狐疑——最开始,她好像看到这两个人十指相扣?
说着彩排就要开始了,但是簕崈带着自己走的是离开会场的方向,簕不安用力拖停簕崈:“我还没看小音!”
“……”簕崈沉默看着簕不安,目光沉寂到能将人压垮。
真相就快要水落石出了,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带簕不安去构建一些虚假但美好的记忆,作为他们相爱过的铁证,为他们层层谎言相累加的将来做准备。
簕不安扭头回会场,簕小音正在台上作手语演讲,大概内容是鼓励和她同龄的残障小朋友们坚强起来、健康地成长。
看见哥哥的一瞬间,簕小音忘了正在做的事,眼睛一下子红了,对她来说还有点高的舞台,她一下子跑过来,差点掉下去,工作人员尖叫着让她小心,好在簕不安接住了妹妹。
簕小音抱着哥哥猛流眼泪,委屈又难过,簕不安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威胁,但是看出来妹妹很想自己。
“怎么了?哭成这样,脸都哭花了。”簕不安心疼极了,拿袖子给妹妹擦眼泪,回头看着簕崈:“今晚我能陪陪她吗?”
本来应该拒绝的,万一小音对簕不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但是,簕不安缓缓地叫他:“哥。”
好像很久没听他这么认真地叫自己了,在嘈杂的环境里,这个短促的音节拨开谎言,穿过空气,像一句很短的魔咒,比多少句的谩骂哀求都管用。
“好。”簕崈说。
最后一次机会
明明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小姑娘,簕崈却感到聒噪。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因为挤在自己左右那些幻觉。
一个两个,纷纷说着风凉话,催促他:催眠效果马上就要消失,再不动手就晚了。
簕崈垂着眼,用刀叉剥虾,等剥好,想要给对面的人的时候,发现他碗里没有空地。
从见到面开始,小音一直黏着簕不安,在车上抱着簕不安的胳膊,回家就赖在簕不安怀里,把所有她觉得好吃的菜夹过来放在哥哥碗里,然后催他多吃点。
眼睁睁看着哥哥从一根烤年糕也要跟自己争抢变成后来一颗糖都吃不下去的样子,她快难过死了。
簕不安没胃口,但是为了小音清空了碗里的菜。
簕崈自己吃掉那只虾。
兄妹二人旁若无人,吃完饭,簕不安翻遍书房找了本不太高深的寓言故事,窝在沙发里给妹妹讲故事。
一切都这么风平浪静。
如果事实上真有这么风平浪静,簕崈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忍耐簕不安被妹妹吸引走的注意力。
但对方分明是在刻意忽视自己。
簕崈回书房去处理工作,一个多小时之后,觉得再难哄的小孩也该睡着了,才起身去找簕不安,但是,推开客卧的门,簕小音躺在哥哥臂弯,一双眼睛很清醒地眨巴着,紧紧盯着哥哥,像是怕他忽然消失。
门开的一瞬间,小音更害怕地抱住哥哥的胳膊,簕不安讲故事的声音也停下了,拍了拍小音,亲了下妹妹头顶,安抚道:“好了,不早了,快睡觉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小音又抓住哥哥袖子不松手,簕不安笑了笑,给妹妹盖好被子:“明早见。”
小音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眼门口的簕崈,咬着嘴唇点头,总归是一副很舍不得也很不放心的表情。
合上客卧的门,簕不安低着头回房间,走了没几步,忽然被两只手困在了墙边。
簕不安看上去挺冷静的,低声说了句:“小音还没睡。”
“没什么想问我的吗?”簕崈说。
“……”沉默了会儿,簕不安说:“不早了,我也困了。”
经过这么多事,簕不安也学会把话藏在心里。
簕崈盯了簕不安半天,说了个“好”字,慢慢松开手,回房间休息。
可是同床共枕是没有办法井水不犯河水的,簕不安没有办法忍受自己困惑自责了这么久的问题最终是这样的答案,他借口去洗手间,簕崈却跟着一起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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