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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忽然有一天,自己得到的就是一具流干了血的尸体。
簕崈从幻觉当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扶着墙,心悸到差点窒息。
总有办法挟制簕不安的。
小音被接过来了,这下,簕不安就不能躺在病床上不吃不喝装死了。
小音拿着苹果,很不熟练地在苹果上比划,簕不安心惊胆战,不得不睁开眼睛自己动手,然后,水果刀被簕崈拿过去,簕不安于是又闭上眼睛。
簕崈把苹果削好分好,放上牙签,又交给小音,簕不安就不得不赏脸吃一点了。
熬好的骨头汤,鲜美的气味在簕不安的嗅觉看来腻得人想吐,但是小音端着碗,很担心地看着他,他就不得不张开嘴喝下去。
可是,小音一走,簕不安就趴在卫生间吐干净吃下去的食物,然后躺回床上,变成了无生趣的尸体。
唐肃上门来兴师问罪那天,质问簕崈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簕崈说知道。
唐肃又问:“一个男人,还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又不是什么天仙,成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你到底在鬼迷心窍什么?”
这个问题他最开始也思考过,后来就不想了,因为想通了无关是不是男人,是不是自己弟弟。
簕不安是有许多缺点,咋咋呼呼,直来直去,他以前总觉得这是缺点,自己不喜欢,也提出过很多次让簕不安收敛一点,直到后来,得到了,才发现哪怕是缺点,自己也爱不释手,觉得可爱。
他爱簕不安的全部,包括缺点。
包括他坚持不爱簕崈。
簕不安快要痊愈出院了,小音把簕崈堵在病房门口,很艰难地张嘴,试图发出一点声音。
簕崈曾经要求簕小音叫哥哥,然后才能以簕崈妹妹的身份留下,簕不安则会有一个新的,不是簕崈弟弟的身份。
那天,小音很努力地用手语比划‘哥哥’,而他说:“开口才算数。”
他根本就不想留这个后患,他企图用谎言建造一个更大的监狱。
一直都视簕崈为洪水猛兽的簕小音为了留在哥哥身边,很努力地试图像正常人一样发声,好几次,连气声都破音了,也只有几个滑稽的音节。见簕崈没有反应,她着急地快要掉眼泪。
簕崈走进病房,坐到簕不安床边,帮他剥橘子。
橘子皮很轻易在指甲上染色,放在以前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现在也得心应手了。
簕不安照常闭着眼,一副不想跟自己呼吸同一片空气的模样。
剥好橘子,簕崈掰开簕不安的手掌,把橘子放进去,对簕不安说:“再叫我一次,我就放过你了。”
幻觉越来越多,比把簕不安关进自己家里那晚还要喧闹,叽叽喳喳各执己见,但他心里空前地安静。
他心想: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放过簕不安,这辈子再也不反悔。
簕不安有点疑惑地睁开眼,皱眉看着自己。
也许是在怀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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