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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是小殿下的满月宴了,娘娘坐了许久的月子,明日露面可要好生准备一下。”
提及满月宴禅真忽然有些头疼起来,她再不想见到他,可元昭的满月宴她却不得不出席,还有晋王殿下,总是避免不了见面的。
这对父子简直是她的劫难。
思来想去也没有解决之法,禅真只能安慰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晋王并不知晓她已恢复了记忆,即便见了面也应当不会太放肆。
月过中天,元昭的满月宴终于如约而至。
禅真生产后首次出现在人前,装点的格外隆重,头上挽着高髻,缀以珠翠玉饰,眼下的胭脂自然天成,一露面便映得满室珠光黯然失色。
禅真姿容本就冠盖后宫,前日她称病闭宫后,不少人期盼着她此番因生产而颜色大失,如此后宫中才能有他人出头之日,如今一看她眉间虽有些哀愁,可于颜色却无碍,反而那股惹人怜惜之意更浓。
可不见自皇后出现后,陛下的目光便一瞬未从她脸上移开过。即便心中酸涩难言,众人也只能兀自咽下,勉强撑出一张笑脸。
“你来了,身子可好些了?”陈定尧上前牵住她的手。
禅真见他一副温柔笑意,仿佛前些天他们之间并未发生过激烈的争吵不欢而散一般。
众目睽睽,禅真并不愿在这种场合公开与他不合之事,不能让昭儿一生仅有一次的满月宴沦为天下的笑柄。
她未回话,却也没甩开他的手。
陈定尧眼中涌出一丝喜色,牵着她在上位落座。
这样的宴会她参加过许多次,可第一次在他身边感到如此坐立难安。他一边同坐下讲话,一边牵着她的手始终未曾放下,竭力在外人面前做出帝后和睦的假象。
更何论坐下还有个目光灼灼盯着她的晋王。
父子俩的面容神情几乎如出一辙,让她避也避不开。
幸好她的元昭长相不像他父皇,若再来一张相似的脸,她睡觉都难以合眼了。
元昭由乳母抱在怀里,作为今日宴会上的主人公,又在前日被立作了太子,自然受到了最多的注目。
各种恭维之语不绝于口:
“太子殿下瞧着真是机灵!”
“是啊,年纪小小的就一脸威仪。”
“身子骨看起来也十分健壮!”
禅真是不晓得他们从元昭那张稚嫩的脸蛋上哪里看出来的威仪,可对于他们夸元昭身子健壮的话她是十分受用的,她对元昭没有什么期盼,帝位太过高寒,她只愿他这一世能平安无恙地长大成人。
许是周围太过吵闹,原本安安静静吮着手指的元昭忽然哭闹起来,乳母生怕自己毁了晚宴的气氛,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小孩子哭闹是再寻常不过了,禅真也并未怪罪,向她伸出手:“给我来抱吧。”
乳母走到她跟前,禅真向她安抚地一笑,未等将元昭接过来就被人抢先了一步。
禅真皱眉看向他,清楚他就是仗着自己不会在这种场合向他公开发难才肆意妄为。
陈定尧三两下便哄好了元昭,向她温声道:“一段时间不见,看来昭儿还未忘了我这个父皇。”
禅真见不惯他眼中的得意,道:“小孩子哪里有什么记忆,再过几天就能忘个一干二净。”
“这般,朕倒要多去凤栖宫看看他了。”他顺势而下。
禅真目光一冷:“陛下,您忘了我那天与您说的话了?”
“朕不敢忘,”想起那日她以性命做逼迫,他目光一沉,“朕不会再去扰你清静。”
见她脸色不变,又解释道:“朕只是想去看昭儿,不管你多不愿见朕,可朕毕竟是昭儿的亲生父亲,你总不可能让昭儿一辈子不见朕的面。”
禅真见他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情,吃定了她不会拒绝他见昭儿的请求。
她心中恼极,却找不出拒绝的借口,只能转开脸淡淡道:“随你,不过最多只准你一日见昭儿半个时辰。”
大不了他见昭儿时她退出去,只要不与他共同待在一处就好。
陈定尧自那日从凤栖宫离开后便不敢再轻举妄动,如今终于寻着一个不被抗拒的理由,尽管是以看昭儿的名义,一日也只有半个时辰。
可这难得的半个时辰却已足以暂缓他相思之痛。
宴会散尽,禅真不愿再陪他扮演帝后情深,抱着昭儿匆匆离开,却在回宫路上被一人挡住去路。
“娘娘。”云沂站在她回宫的必经之路上,半面脸背着光,掩在了阴影里看不分明。
禅真抱着元昭的手一紧,脸上故作出惊讶之色:“晋王殿下可是酒醉迷了路,怎会出现在这里?”
云沂幽幽地望着她:“云沂有些事要询问娘娘,娘娘可否令身旁宫人暂且退下?”
禅真想起上回他来到自己宫中也是这般说,之后就趁无人对她做出了不恭的举动。
前世她在晋王身边不过待了一年,对他有过仰慕,更多的还是敬畏,自行宫一别后便断了与他的情谊,今世重来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愿陷入如前世一般的境遇中去。
“殿下,我与您之间无甚可说。”她冷下心拒绝,“您若是迷了路,也该去询问旁人。”
“无甚可说?”云沂脸上似笑似悲,“你都想起来了,难道还与我无甚可说?”
禅真心中一惊,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已经恢复了记忆的?
“殿下,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禅真自然不能相认,她与陛下之间尚还有一摊子乱账未摆平,绝对不能再把晋王也牵扯进来。
“你明白。”云沂向他走近一步,黑沉沉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你该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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