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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她念念好吗?”她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孩子。
这是她惦念的孩子,在那个遥远的村子里,不知道她的父母是否也会惦念着她,可是她再也回不去了。
一行清泪缓缓淌下,她轻叹一口气。
“你,你别哭,刚生完小孩是不能哭的。”顺子磕磕巴巴道。
“嗯,我不哭了。”她的泪很多年前就哭干了。
“你带她走吧,那些人很快就要来了。”女人看向快要满了的玻璃柱,要没有时间了。
“可是,你。”
“快走吧,带她离开这里,求你了。”
“我,我要死了。”
产后大出血,这里的很多人都是因为这个死去的,满目满目的血红,刺目极了。
而这张床不久之后就会有新的人躺上来,重新上演着一轮又一轮的噩梦。
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刚刚胎儿待过的地方积起深深的一池血。
顺子眼睛微微瞪大,这时他才注意到。
“我去给你找医生。”顺子随即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跑去。
“不,我,我要解脱了。”
“你把孩子带走就好。”
女人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她没有力气了。
此时脑海里浮现的是一片宽阔的田野,头上戴着花环的她,穿着粗布裙子,高兴的转着圈,那是她最快乐的日子。
“求,求你,带走。”
“念。”第二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再无声息。
这时孩子好似如有所感般突然哭了起来。
顺子忙将孩子抱在怀里,动作僵硬又拘束,磕磕巴巴地哄着:“乖,乖,不哭了。”
女人的身体就这么赤裸坦露着,红的血,白的乳,她好似被完全抽空,所有的价值都被榨到一干二净,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她死了,顺子清晰地意识到。
他从来没有亲眼目睹过一个人的离开,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惨烈。
又惊又慌的他现在就想找个地方躲一躲,但怀里哭急了忍不住抽动的小孩,却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
他得先离开,他要把这个小孩带出去。
离开的路跑着比来时更快,好在雨已经小了很多,他茫然地站在门口,他甚至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他没有一点用。
现在要怎么办?小孩趴在他湿透的衣服上瑟瑟发抖,太冷了。
顺子扯开自己的衣服,让孩子贴着他的胸前,有体温在,这样至少能暖和一点。
犹豫许久,他看着远处招摇的旗帜,依稀记得刚刚来这里时,他在大门口就见到过这样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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