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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咙越发干了,连带着嘴唇也失了水色,那种隐形的束缚感再次降临,他仿佛能听到空气被碾碎的惨叫。
“要不是小晨发现告诉了我,你还想瞒我多久,为什么不回家?”
辛雪稚听到这话只想笑,回家?这个家里还有他的一席之地吗?眼看他即将失去仅剩的一个亲属,这个家除了让他难受还能给他什么?
“我住在隔壁会更方便。”辛雪稚抿了下嘴唇,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哪里更方便?”作为掌管一整个商业帝国的男人,辛鹤霄自内而发的威严无比强悍,面对家人时是他有意收敛,但此刻因为怒意暴露本性,一两句话就已经把人逼入恐惧边缘,“辛家和况家只有一墙之隔,哪有谁比谁更方便之说?你最近状态不对,经常不爱回家,怎么,你在故意疏远我们?”
印象中,辛鹤霄虽然严肃内敛,却从没像这样严厉地质问过自己,何况还有旁人围观,简直是没有给他留下丁点脸面,父亲对他是真的连一点恻隐之心都不剩了吗?
羞耻和悲哀一股脑蹿升,如烈火焚烧他的内脏,气管被灼痛,咳嗽不请自来。辛雪稚抬手捂着嘴,偏头剧烈地咳着,辛鹤霄倏忽站起身。
“怎么打针了?”之前手背藏在袖中,辛鹤霄没能看见留置针,此时见他咳嗽,又发现他比平时苍白的脸色,表情十分不快,“这就是你说的更方便?你跟着况戍那小子,怎么会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辛雪稚不愿意听他指责况戍,反驳道:“跟他没关系,只是个意外。”
“意外?”辛鹤霄琢磨着这个词,忽而想到什么,面容瞬间难看起来,“之前新闻上铺天盖地报道的和况戍一同被困山上的研究员是你?!”
他们被困时,新闻只表明过况戍的身份,对他们小组皆用“科研人员”概之,大众并不知道具体都有谁。
“胡闹!”辛鹤霄愤怒低吼,“他怎么能带你去那些地方!要不是小晨告诉我,你还打算把这事瞒我一辈子是不是?有家不回成何体统!立刻搬回来住!”
“我不。”辛雪稚忽而抬眼,咳嗽使他的眼尾散出脆弱的红色,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仿佛毫不畏惧父亲的怒火。
辛鹤霄危险地压下眉毛:“为什么?”
辛雪稚顶着父亲的威压,咬牙正要说话,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伯父,别为难雪稚,是我要求他跟着我住的。”
况戍脚步如风,脸上虽然带笑,但挟着一身明显的冷意,冲进客厅站到辛雪稚身边。
辛鹤霄拧眉看他:“况戍,这到底怎么回事?”
况戍先是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沙发上的杜晨,而后对着辛鹤霄道:“因为我喜欢雪稚,我想要他每时每刻都待在我身边。”
一时,别墅陷入死寂。
曹月颤抖着张开嘴唇,不由把身体坐直。杜晨同样面带惊骇,但眼中隐藏着得逞的笑意,他就是要让这两人的关系曝光,要辛鹤霄对辛雪稚更加失望,要他彻底从这个家脱离——
“你们——!”辛鹤霄瞪眼看他们良久,就在杜晨以为他要大发雷霆的时候,他却陡转态度,叹息着低语,“好吧。”
杜晨满脸骇异,这回总算不是装的了。同样不可置信的还有剩下几人,曹月飞速扭头看向辛鹤霄,况戍和辛雪稚对视一眼,尽皆困惑。
而辛鹤霄看起来似乎已经完全不生气了,他一身轻松地坐回沙发,深不见底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片刻,然后问况戍:“你认真的吗?”
“当然。”况戍素来直率。
“好。”辛鹤霄出乎意料地接受了这一切,他的眼中甚至开始浮出笑意。
“爸?”杜晨难以理解,“可他们都是男的,不能——”
“小晨!”曹月大智若愚,早已看穿如今形势,低声呵止,“不要多嘴!”
杜晨愤恨不平,但也只能把怨气往肚子里咽。
这时,况戍忽又开口:“我喜欢了雪稚很久,并且会一直喜欢下去,如果谁想拆散我们——”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杜晨一眼,“那就是公开和我作对。”
杜晨慌忙避开视线,脸色吓得寡白。
“那伯父——”况戍又看向辛鹤霄,“现在我能带雪稚走了吗?”
辛鹤霄摆手:“去吧。”
辛雪稚被况戍一路牵回家的时候,人还懵着。他不理解父亲为何陡转态度,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如此轻易地接受了一切。
“发什么呆呢?”直到况戍问话,他才回过来神。
“啊、没,我就是”辛雪稚看着况戍的眼睛,“谢谢你替我解围。”
“你我之间不必说谢。”况戍道,“如果真想感谢我,那从现在开始,你就像以前那样叫我哥哥吧。”
那不仅是一个称呼
听到况戍的要求,辛雪稚表情怔忪,嘴唇不由自主地微启,呼吸间不知缠绕了多少复杂的情感。
他不知道况戍是随口一提还是酝酿了很久,如果叫出那声哥哥,意味着他们从方方面面都彻底回到了年少时光。可他能够摈弃心中的那根刺,毫无芥蒂地和况戍回到从前吗?
辛雪稚转身,没有答案。
“雪稚。”况戍追了一步,却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似带小心地问,“你不同意吗?”
“在你心里这或许只是一个称呼,但是在我心里它有不同的意义——”辛雪稚没有回头,“抱歉,现在我无法喊出口,或许有一天我会发自内心地渴望那个称呼,但不是现在。”
况戍暗下神色:“我不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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