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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迷药的药效还没散尽,姜寒星的头一直昏昏沉沉的,一直到这一捧水泼到脸上了,她才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屋里那个你准备怎么办?”方明问她。
“扔哪儿不用管。”
方明看着她,不说话了。
北京城十二月的天气,洗完脸不擦那是能直接在脸上结冰的,姜寒星一边用袖子拭脸上水渍,一边问方明:“怎么了?”
“我以为你会杀了他的。”
“会的,不过不是现在而已。”
方明便没再问什么,只是替姜寒星担忧:“那不怕他说出去什么吗?”
姜寒星正在擦额头,这里也没个镜子什么的,她是全凭感觉在躲避伤口,她关于自己的感觉总是不准的,故时不时就要碰到伤口下,然后嘴里出嘶的一声吸冷气的声音。
“让他说去,又没什么不能说的。”
不是不能说,是不会说。强抢民女不成还被民女绑了,这么丢人的事,于峰又那么要面子一人,会到处同人说那才是见了鬼了。
“有些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方明犹豫了一下。
姜寒星终于收拾好了她的额头,这时正在往身上摸,她有随身带金疮药的习惯,但方才那么折腾,也不知还找不找得到。
“不知当说不当说便不要说。”
方明双手往袖子中一拢,白了她一眼:“我刚才进去之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你俩说的话我也听到了一些,他说是许泛……你真信吗?”
居然还找着了。
姜寒星很有些意外的欣喜,把小瓶子往手心里一磕,倒出些粉末状的药粉来,然后抬手往头上敷:“不信。”
她是疑心许泛,但她不信于峰真的会那么轻易告诉她这事的主谋。不过现在这些都并不重要了,现在她要先保证自己能活下来,活下来便有的是秋后算账的机会。
“错了地方啦!往右,再上边一边,对对对,”方明一边指挥着她一边松了口气,“你不信就好,我也觉得那谁他就是胡说,许泛在东厂也没什么实权,那谁他现在可是炙手可热,哪儿会去听许泛的,你说是不是?”
姜寒星把小瓶盖上盖子,重新塞回怀里,嘴角扯出了点意味不明的笑:“方明,你知道的可真是多,许泛是谁你也知,东厂里谁同谁关系不好你也知,你是不是其实还知道究竟是谁对我下的黑手?嗯?”
方明赶紧摆手:“这哪儿能,我不过是消息灵通些罢了,你这事,可不是消息灵通便能知晓的——你现在是要干嘛去?”
他看见姜寒星正在拉大门的门闩。
“正西坊见个人。”
虽如今事情已经到了不能再坏的地步,可姜寒星还是有个优势的,她这个优势在于,她至少找出了匿名信这案子的案犯。自然,刘瑾正气头上,十有八九不会听她一个小番役慢慢说这些缘由,但她如果是直接提着吴大勇到了刘瑾跟前,那肯定就不一样了。
“找吴大勇那外室吗?”
姜寒星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不是吧,吴大勇你也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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