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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坐下来略微歇一会儿。她这样同自己说着,还再三的告诫自己要警醒些。然而她实在是太累了,人刚沾着地,大门牌匾上的字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她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姑娘?姑娘若醒了的话还请让一让。”面前人这样对她说着。
姜寒星视线往下一转,这才看见了他手里拿着的扫帚——原来是这府邸里的扫地大爷。
她赶紧站了起来,很是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对不住,实在睡得有些沉了。”
大爷冲她笑了下,脸上的褶子堆了起来,看起来相当慈祥,但没再同她说话,笑完了便又低下了头,继续去扫他的地。
姜寒星愣了下,再大户人家的仆人,通常也都是话极多的。她向着门口的牌匾看了过去。
高府。
“姑娘。”
姜寒星刚把这两个字看分明,大爷的声音就又响起来了,她回过了头。
“天已经放晴了。”
他一手拄着扫帚,一手往天上一指,姜寒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大朵大朵的云都还在空中飘着,不过确实已经能从云与云的缝隙里窥见一线蓝天了,是放晴了。
很难想象昨晚那样大的雪,居然今日还能一睁开眼便看见蓝天。
“姑娘不快些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去,留恋这短暂的容身之地是做什么呢?”
她不至于到现在还听不出来他的言外之意。姜寒星心绪有些复杂,但终究还是喜悦在其中更多一些,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弯腰行了个礼:“那就只多谢昨晚的照拂了。”
姜寒星先去了东厂溜达了一圈,果然是已经都放晴了。马永成正在兴头儿上,头上缠的一大圈纱布都不能阻挡他的高兴,更别说一个她了,又一听她是在为刘瑾办事时玩忽职守,当即就更高兴了,连板子都没让她挨,只说要罚她两个月俸禄——这还是他身旁人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咳嗽了好几声,他才又追加的。
身旁人是许泛。
“既然大人没什么事,卑职便先走了?”姜寒星站在督公值庐的暖阁里,心因为方才许泛那几声咳嗽沉下去了一些,不过她很快就又振奋了起来。不管他怎样想她,都终究是来日方长的事了,现下还是能高兴先高兴着。
她试探着问马永成:“卑职手头还有好些没忙完的案子……”
“去吧去吧……”
许泛又咳嗽了一声,这次甚至直接咳弯了腰。马永成侧耳看了他一眼,这才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且再等下。”
不过倒依旧是很和气的:“不过寒星姑娘究竟是为何突然不知所踪了?总得都说清楚了,到时候咱家才好同刘公公交代啊。”
许泛未必会帮她。这她在来的路上就想得明明白白了,现在她依旧这样想:但未必因此就不值得试一试。
姜寒星跪了下去:“不敢欺瞒大人,卑职当时是被于档头绑了去了。”
“他绑你是做什么?”马永成看起来是真对这事吃惊,但他很快就又露出了高兴的神色。于峰可是刘瑾的人,奉刘瑾命办事的人为刘瑾办事的时候被刘瑾的人绑了,再没比着更值得让人高兴的了。
姜寒星低着头,也有些吃惊,怎么,许泛这样急切的要马永成问她原委,却并没把原委曲折迂回成另一种意思在马永成跟前说一遍吗?
马永成在问他身旁的人:“于峰是不是还在衙门里呆着?让他来见本官!”
“卑职也不知,”姜寒星等他吩咐完了才开了口,“卑职当时都已经查分明了凶手是谁了,于档头突然出现迷晕了卑职,也什么都没同卑职说,只是将卑职带到他府邸里关了起来,一直到天都黑了卑职才找到了机会逃了出来,不过当时却已经为时已晚了……是卑职的错!卑职太过于轻信他人疏忽大意了!还请厂公责罚!”
她并没太过于添油加醋的说什么,一会儿于峰还要来质证呢,多说再错了反倒是得不偿失。
她说这些时微微抬了头,但刚一说完,她整个头便又低垂了下去,头顶侧对着马永成,刚刚好能让马永成瞧见她后脑勺上大片干涸的血迹。
此情此景,真的很难不让人起恻隐之心。
“这是什么话,他是你头儿,你信他怎么能叫轻信呢,”马永成果然有些怜香惜玉起来,拍着桌子问身边的侍从,“人呢?怎么还没来!”
门口处噗通一声,是于峰赶到了,他都没进暖阁,直接在门口处便跪了下来,头叩在地上:“卑职死罪!”
马永成冷笑了一声:“你确实死罪。姜寒星办的是刘公公亲自交代下来的案子,你不是不知,却竟然还敢在她查案时直接迷晕了她绑起来,你倒是说说,你这对刘公公怀的是什么居心!”
于峰并不辩驳,只是认罪:“卑职为了一己私欲而置公事于不顾,以至于刘公公动怒,最要紧的是还伤及了厂公,实在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卑职自知罪无可恕,不敢辩白,请厂公责罚!”
虽是认罪,却话里另有玄机。
姜寒星隐约有些不安。她之所以决定了还是要同马永成说,是因为她认定了以于峰要面子的程度,绝不肯承认他非礼她未果还给她打晕了跑了这般丢人的事的。如此以来,他此举便成了对刘瑾不忠,自然,如今的东厂是马永成的东厂,对刘瑾不忠也并不会怎样,只是马永成总还是要给刘瑾一个交代的,处罚总不至于太让人看不下去。
然而如今于峰一上来就痛快地承认了他只是为了一己之私。
“那你到说说究竟是为了什么一己之私?”
于峰的头略微抬起来了一些:“卑职,心悦寒星姑娘已久,寒星姑娘却总也不肯受了卑职的心意,卑职万不得已,又被旁人怂恿着迷了心窍,才做出了绑人着糊涂事来!也没顾得上细想寒星姑娘当时身上还担着案子……说到底,还是卑职糊涂!请厂公责罚!”
马永成顿时兴致乏乏了。他再有权势,哪怕将来他甚至真的把刘瑾都斗倒了,男欢女爱的事,他也再不可能享受全了——明明都知晓的,却还偏要在他跟前让他为他们主持这些儿女情长的公道,着实是好生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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