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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痛。一跪下来就很痛。
却不知他到底是痛到了哪里去,腿上的伤可以吃吗啡阵痛,至于别的——不清楚,也许药石难医。
是时,满座的亭台楼阁照样觥筹交错,吃酒的人都很客气,客气到假话可以张口就来,有人结婚,便对花花肠子的那个说要务实,对铁石心肠的那个说要浪漫,劝刀子嘴的人口头甜,劝豆腐心的人心水清,总之都是说好话,却没一个人说,算了,不般配,这个婚还是不要结了。
却唯独一个萧子窈同他这般说过。
他曾经生拉硬泡的拖她去约会,送西洋红色月季,不,也许应该改口叫玫瑰,又看电影,吃咖啡还有牛排,谁知,到了最后,萧子窈却只管轻声一笑,道:“算了,梁延,咱们俩就是不般配,还是不要结婚得好。”
结婚有什么好的呢。
一时之间,梁延居然有些莫名起来。
结婚不过只是退让而已,互相谦让并且很不容易的过几十年的日子,就成了,更何况,愈是不太平的乱世,做人的心眼子便愈是有九曲十八弯的难关,两个人在一起能够相安无事,恐怕是刚好凑上了彼此的曲折。
他与萧子窈凑不上那些曲折。
毕竟,萧子窈的那些曲折,分明都是他亲手所为的结果。
他于是只管一言不的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谁知,好不容易,那嵌了金丝的门把手终于近在眼前了,他却一瞬有些退怯了。
不对。
他顿时僵住。
万一,他打开房门之后,却现萧子窈不见了呢。
也不对。
其实,比萧子窈不见了而更可怕的事情,更应该是那条狗找过来了。
那条,饥肠辘辘、又垂涎三尺的恶狗。
于是,这般想着,梁延终于缓缓的推开了房门。
他手边的灯线随风而动,紧接着,那灯线摇曳不过片刻,便被他一下子狠狠的拽了下来,像勒紧又松开一片铡刀的麻绳,水晶灯光芒万丈,如血溅三尺,不知是谁人头落地。
“萧子窈。”
他叫了一声,“我回来了。”
没人应他。
那衣柜依然还是静悄悄的——他走的时候,萧子窈一点儿也没有哭闹。
哭哭闹闹的女人才最容易听话。
他其实根本关不住她的。
非但关不住她,更抢不过一条狗。
是时,梁延忽然就瞥见了那陶瓷地板上的一把小金锁,四分五裂的模样,像被炸碎了的人头,僵死凝望天花板,他于是握了握手心里的钥匙,仿佛握住一把人骨。
他陡的就想冲上前去。
谁知,只此一瞬,他身后却有人言厉声呵斥,迫使他不由自主的回过了头来。
“梁延!我让你和我留在客人那边,陪我四处社交,结果你就把我一个人晾在外头!”
——原是何金妮骤然尖叫,梁延的名字无数次流经她的喉咙,唯独今晚却格外锋利,似刀在喉,咯血般难言。
“你是不是在和萧子窈私会!你把那个女人藏哪里去了!是不是在衣柜里!?你给我让开——今天是我们的订婚仪式,你哪怕不情愿,也合该做做样子!结果你这样无情,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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