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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第1页）

寿王又问：“林姑娘可知静宁已经疯了？”

亭子内安静了一会，好似很意外听到这个消息，片刻后林师师才道：“即便是真疯了，也是能治好的。”

寿王：“林姑娘还要给静宁治？”

林师师：“如果有需要的话，自是要治的。”

寿王：“治不好也要治？”

林师师：“王爷如何知道治不好？”

寿王沉默了一会，才又道：“她疯得太厉害，怕是已经没法治了。”

林师师：“此事，就留给颜掌令做主吧。”

这句话后，那亭子内就再无声音，寿王也没再说别的，但他也未马上离开，王府的卫兵和镇邪司的玄衣卫依旧面对面站着，梁五亦未不曾往后退半步。

气氛虽是没有一开始那么剑拔弩张了，但依旧令人有些紧张。

南宫景走到寿王身边，小心翼翼地道：“旁边有个听雪轩，我扶您去那歇一歇吧，师叔这边您留几个人看着就是。”

他主要还是担心祖父身上的伤，但祖父不让他说，他便也不敢提。

夜深了，此时这里虽是围着不少人，但每个人都很安静，就连呼吸都在刻意控制着。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仔细一听，已是寅正时分，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天亮后，这里的事怕是要一件一件从头算起，是该好好养养精神。

寿王看着前面那白雾缭绕的亭子，片刻后，转身，示意南宫景带路。

……

林师师将目光从亭子外收回，再次闭上眼睛，进入灵海。

此时她灵海内黑雾翻涌，好在她灵气聚成的湖已初具气候，即便有再多的黑雾涌进来，也被灵湖卷住，锁在湖心之上，灵气包裹着黑雾，一点一点地将其同化。

灵海裂缝的修复亦在加快，之前一直不曾有动静的那片区域，也开始修复，就连那条几乎贯穿她整个灵海的裂纹，也在慢慢变小。

她飘到湖面上，抬起眼看着一滴一滴的灵气自那团黑雾中落下，砸到湖面上，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太慢了！

这次头颅尸块上的邪气，是滋养了整个永夜城，如今那些邪气全都被吸入颜鹤体内，星光之力净化的速度太慢了，再这么下去，他的身体定会吃不消而……

林师师从灵海出来，睁开眼，看着躺在榻上的颜鹤。

她一直握着他的手，此时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华光，亭子周围的白雾，就是自这层华光上溢出的。不足一年的时间，他承受了三次邪气的侵染，并且一次比一次严重，即便她将他的身体调理得再好，凡人之躯，也负担不起这样的强度。

从永夜城出来，他就已是命悬一线。

枯木逢春，几乎等同是起死回生术，在修仙界用可以，但在这人间界……亭子起雾的那一瞬，她就感知到界律法则的威压，不可知，不可见，宏大，恐怖。

像一把利剑悬在头顶，遍布周围，无处可躲，无路可逃。

这个法术若是再加一分强度，界律法则应是就劈下来了。此刻的她，就好似踩着界律法则的那条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确保不会偏一分，不让自己落下去。

浑身每一个毛孔都浸透着恐惧和压力，这一刻，她甚至有些庆幸之前那一千年的逃亡经历，七百年的孤独时光。随时可能落入极端危险的处境，令她习惯了在各种威压下，保持冷静与从容，将自己的每一分力量，灵气，法术都控制得无比精准。

可是，还是太慢了！

她看着颜鹤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他的呼吸越来越弱，离天！

七百年前，她就是眼睁睁看着他在她面前，停止呼吸，停止心跳……

绝不能再来一次那样的事！

林师师抬起眼，目光穿透亭子，天上乌云翻滚，那穿梭的紫电好似在寻找目标，但已经过去几个时辰，它还未找到她。

法术可以试着再加强一分，只是这个念头刚一起，心头就猛地一跳，一种尖锐的危险瞬间将她笼罩——她若是再加强枯木逢春的法术，界律法则马上会发现她！

但若不这么做，颜鹤怕是会撑不过去。

她看了他好一会，握紧他的手，离天……

却就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师师，别用。”

林师师睁开眼，就看到离天残念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但他几乎是透明的，似随时会消失不见！

林师师一惊：“离天！”

离天残念：“师师，我要走了。”

更深露重，颜鹤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离天残念站在旁边虚影漂浮，一模一样的身型一模一样的脸，看起来就好似榻上的他生命已尽，以至于魂魄已然离体。

而他们确实是同一神魂，他也确实死过，七百年前，就死在她面前。

生离死别总是那么轻易，那么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心脏被看不见的丝线缠住，越缠越紧，令她几乎无法呼吸，也说不出话，只能是怔怔地，怔怔地看着他。

离天残念走到她身边，抬手想摸她的脸，夜愈黑，她的脸愈加苍白。可他伸出去的手却穿过她的脸颊，落了个空，残念的力量已经弱到凝不出实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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