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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连躺在床榻上,闭上眼,感觉自己的生命也在缓慢流逝,现在只是难受点,以后病重起来估计会更痛苦。
而且,这疫病可能还会传染,崔晏这几日总来亲自照顾他,万一染上疫病可怎么办?
崔晏可只有一条命。
他本想和崔晏在好好生活一阵子的,可惜,天意弄人啊。
如今赈灾粮送到通州,千万百姓得救,是不是也算任务完成了呢?
他的小红现在的确算是救世主,他也该死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在死在崔晏面前,那太折磨崔晏了。
当时顾斐然死在他面前,那种从灵魂深处蒙生出来对死亡的恐惧实在太过深刻。
那是温连第一次看着相识的朋友死在自己面前,也是温连第一次体会到崔晏的感受。
——眼睁睁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血流不止,死在面前,生命在手心流逝。那个时候,崔晏该有多痛苦?
他死是死了,却没怎么想过自己的身后事。
也怪系统,前两次都搞得那么突然,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这次倒好,温连现在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死,可以多做些准备。
他睁开眼,轻手轻脚地从床榻上下来,穿好衣服,套上靴子,立在镜前。
在太师府里他每天早上洗漱完都可以看到这张脸,江施琅的脸,比他自己的要好看得多,细看之下,眉目之间还有些相似之处。
不过智商就差的远了,他远比不上江施琅的才智,如果他有江施琅那么聪明,崔晏的登位之路说不定会轻松不少。
温连静默地看了一会,轻轻扯起嘴角笑了笑。
小红,爹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
他仔仔细细地梳好头发,而后笨拙地挽了个不算太好看的发髻,用银冠套牢。
把自己拾掇地干净又整齐,用头纱和斗笠简单做了个防护服,然后大步踏出门去。
兜兜转转,温连一边问路,一边在康安王府后街里找到了顾斐然的灵堂。
白幡挂在灵堂前,是用一个简易的棚子搭盖出来的。
天色渐晚,斜阳初上,灵堂前的白纸灯笼也早早燃上了烛火,在闷热的风里悠悠地摇。
温连原地看了一会,长叹了声,踏进灵堂里。
灵堂内,顾问然坐在木凳上,面前搁着只小小的火盆,眼眶泛红,像是好几夜都没怎么睡过。在他身旁还摆放着一桌饭菜,不过筷子规规矩矩地搁在桌上,饭菜也纹丝未动,看来他是一口没吃。
听到脚步声,顾问然缓缓回头,见到是他,眉头稍蹙了瞬,又扭过头去,“出去。”
温连抿了抿唇,立在与他十步之遥的地方,淡淡道,“我就不过去给斐然烧纸了,来这是有些话要跟你说。”
顾问然猛地回头,声音拔高,“我让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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