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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小鸭见到面前的手,没有过去,反而受到了惊吓,又往后跳了几步,藏在了树枝后面。
这是人们最熟悉的一个故事了。现在,德拉科总算明白过来这小鸟为什么会被说成丑的——它的羽毛灰不溜秋,甚至毛毛糙糙,把眼睛都遮小了,看上去和成年的天鹅完全不一样。
“不好看。”德拉科瘪瘪嘴。
“哪里不可爱了。。。。。。”哈利站了起来,眼睛还是望着玫瑰丛。
“我说的是不好看,不是不可爱。”德拉科纠正。
哈利眼神透出疑惑,“有。。。。。。区别?”
…有很大区别。德拉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决定放弃这个无聊的争辩。
这时,玫瑰丛后侧的树叶忽然剧烈地一抖——“嘎!”丑小鸭猛地跳了起来,又摔在地上,惊恐地扑腾着翅膀,逃走了。
两个男孩愣在原地。
对视一眼,哈利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扒了扒树丛。沙沙几声后,他看到了一抹和玫瑰花红不一样的红色。
“上帝……你来看。”哈利吸了一口气。德拉科犹豫着走近几步。
玫瑰花是开得正艳的颜色。美丽给足了骄傲的资本,她却垂着带刺的枝条,遮掩住躺在落叶中的一只麻雀。麻雀已经死去了,喙子中渗出红色的血,在氧化后变得暗沉。它的羽毛掉得精光,露出的肉上划有伤痕。几处没有拔掉的鸟羽被什么湿乎乎的液体粘成一团,上面耷拉着亮闪闪的金叶子,一看就是人为做的“装饰”。
麻雀“戴着”一顶红纸做的鸡冠。它原先应该是在头的正中央,现在却歪倒在了闭着的眼睛上。小鸟闭着眼睛,看上去死得痛苦又疲倦。
“她这个样子……”哈利这么说着,似是默认了这小东西的性别的,“是有人故意的。”
这很明显。德拉科心里想着,不由自主把眼睛别开。
玫瑰花的幽香怜悯地浮在空中,小鸟的尸体躺在那里,仿佛再也不会被人注意。“我们把它埋了吧。”哈利提议。
这一幕比起昨天的歌鸟,更直观地刺痛人的眼睛。美丽的金叶黏在失去飞翔能力的翅膀上,成为人类无情的证据。
德拉科皱皱眉。这还埋上瘾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退到一旁去。“注意那些刺。”在看到哈利伸头进去时,他忍不住提醒一句。
哈利一手拉着树枝,一手去够小鸟。德拉科看着玫瑰树上的尖刺,感到很不安,心理斗争了片刻,终于还是去帮了一把。捧着死去的“怪鸟”,哈利小心缩了出来。抬头之时,他的脸差点被划破,还好德拉科大发慈悲把树枝拉住了。
“我去把它埋了。”黑发男孩朝向十点钟方向抬了抬下巴。那里的油菜花田与池塘的中间可以望见一片没有植被的土壤。德拉科点点头。
……
趁人离开的功夫,德拉科走了几步,在“案发现场”之外的玫瑰丛边坐下,躺在草坪上。
他不乐意在人前四脚朝天躺着,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喜欢享受晴天。
低矮的花丛撒下的阴凉刚好遮住脸,身上则沐浴着温热的阳光。德拉科闭上眼睛,闻着并不张扬的幽香,双手枕着头。
“……SaintPotter。”
他喃喃道。这个人别的地方或许陌生,但多管闲事这一点,还真是和他知道的哈利·波特一模一样。哦不,他可不会忘记大圣人波特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韦斯莱家那个女孩背着从操场跑到医务室,那是早到八年级的事情。还有去年,大中午翘课,跑去安慰因为失去了一匹班克尔而泣不成声的马术老师海格。当然,他对后面这事没有异议,毕竟格兰芬多因此被扣了不少分。
他在那里躺了很久。柔软的草坪和宜人的温度让人放松下来,却没有令人发困。这似乎是这个梦境的另一个限制——不到月亮升起时,是绝不会想睡觉的。
春风微凉,池塘里鸭子的嬉戏声听起来变得遥远。时间已经过去不少了。德拉科睁开眼睛。
他用手肘撑着地面,环视四周,没有一个人影。
“哈利?”德拉科试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坐直了身体,心跳稍稍加快,“哈利?”
湖那边的草坪上,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唯一能听到的,是水面鸭子的嘎嘎声。
德拉科站了起来。手心不知怎么开始出汗,被风吹得凉飕飕的。他朝着哈利离开的方向去,越走越快。“该死的。。。。。。”跑去哪里了?
他走到刚才说的位置,那里一个人都没有。漂亮母鸭游到岸边来,歪头看着这个面色发白的男孩,张开扁平的嘴:“我来告诉你吧,‘镇定’是一种艺术。有葡萄牙血统的鸭儿都清楚这一点。当然,学会它不容易,人类尤其——”
“闭嘴!”德拉科冲她吼道。他尽量压低了音量,却还是害得母鸭夸张地扑腾翅膀,泼出来些池水,溅到男孩脸上,“哎呀,你的大声啼叫真使我讨厌!”她说着,向水中央游回去。
“德拉科?”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德拉科转过身,只见哈利站在草地上,双手和他去年春天的梦里一样沾满了泥土。一股没来由的火从下往上蹿到头顶。德拉科三两下跨前几步,“你去哪了?!”
“我。。。。。。”哈利怔住。他看着德拉科,几秒后,微微睁大眼睛,“你。。。。。。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担心——你有病吧?我——我才认识你几天!”德拉科的脸有些红了起来,不知是生气还是什么。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脸上还在滴水,清凉又潮湿,随即恼火地擦了一把。冷静片刻后,方才直视眼前的人,重复问:“你刚才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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