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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嬷嬷一顿,然不过片刻,又转瞬应声:“是。”
次日。
赵嬷嬷便把打听到?的消息回与?慕汐,“娘娘问得不巧,那位公子昨儿?正好有事,便退房回了鹤州。”
慕汐微诧,“可他上次还?说要?在淮州住上一段时日,待脸好全了才回去的。”
赵嬷嬷乐呵呵地道:“兴许是家中有急事吧!瞧那公子的穿着,想必也出身?不凡,那样的人出一趟门可不容易。”
慕汐稍稍思量,觉得赵嬷嬷所言虽有两分?道理,然当?时听那公子的语气,显然是还?会再来复诊的。纵是不来,他也该会派个人来取药,只因她此前给的那一小瓶药顶了天儿?也不过用七八日。
疑窦霎时在心头蔓延,然这几分?疑心没过半晌便彻底被慕汐抛到?脑后,再不曾想起。
只因没过多久,医馆里迎来了一位年轻女?子。
来人戴着帷帽,密不透风的白纱垂至胸口,她轻敲了两下门。赵嬷嬷闻声,抬眼?一瞧,见是位年轻女?子,忙问:“姑娘可是来看诊?”
年轻女?子紧紧盯了眼?百子柜前的人,半秒后,她收回目光,点头温声道:“是的,不知?大夫在哪?”
听到?终于有人上门,慕汐正欲把药材放回原位,转身?过去看诊。不想她甫一开口,一股熟悉的感觉顿然从身?后传来,慕汐只觉呼吸微滞,惊得她险险连手里的东西都?要?拿不稳。
怔了半秒,她猛地回首,满脸愕然地望向?来人。
她纵是戴着白纱,慕汐亦能清楚地认出帷帽后的芰荷。
阿妩呢?
芰荷为什么会不远千里来到?淮州?
她为何又要装成这副模样?
思及前段时日才拿到的那封几近被烧光的信儿?,一种不大好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一刹间,无数疑问伴随着担忧接踵而来,慕汐心里霎时乱成了一锅粥,偏生又不能立刻冲过去细问。
赵嬷嬷且在身?旁。
错愕仅仅在面上维持了两秒,慕汐便陡然回神。
她收回目光,正要?抬脚,却蓦地发觉双腿一软。慕汐忙佯装不经?意般伸手扶了下桌面,方不慌不忙地指着坐诊台,道:“我便是大夫,姑娘请坐那。”
芰荷在看诊台前坐下。
双腿渐渐恢复了力气,在赵嬷嬷的注视下,慕汐尽可能不露半分?可疑地让自己稳步走向?坐诊台。
初春的风仍夹杂着一股凉意,顺着大开的窗扉漏了几许进来,慕汐把手搭在来人的脉搏上。
果然,并无一丝异样。
芰荷望着她,温声道:“我的伤在胸口旁边,姑娘可否移到?屏风后予我察看一番?”
屏风立在坐诊台后,往里还?置了一张榻,以方便有女?子上门看诊。
慕汐自当?应是,她正欲起身?,又似忽地思及一事般,拢了拢衣衫,望了眼?外头的天儿?后,转而与?赵嬷嬷笑道:“赵嬷嬷,这会子我倒觉着有些凉,你且帮我回浮夷轩取件披风可好?”
赵嬷嬷看了眼?那戴着帷帽的年轻女?子,又微微抬眼?环视了下四周,有些踌躇不定地道:“可,可留娘娘一人在”
“阿嚏。”
赵嬷嬷话未道完,慕汐忙抬手轻捂着唇打了声喷嚏,缓了片刻,她笑意吟吟,“您若再不去,我便要?着了风寒了。届时殿下怪罪,您可千万别怪我不给您说句好话。”
赵嬷嬷闻言,忖度片刻,又见那女?子并不似那些有功夫在身?之人,且思及周边皆有暗卫,方应声小跑着回浮夷轩。
支走了赵嬷嬷,慕汐慌忙把芰荷拉到?屏风后,鼻尖霎时凝起酸涩,眸底的热泪顿然涌上眼?眶。
芰荷忙掀开帷帽,满脸关切地哽咽道:“慕姑娘别哭,待会那嬷嬷回来见了你如此,定要?起疑心。”
慕汐一面把泪咽回去,一面急切地问:“你来淮州做什么?阿妩呢?她可好?她不是才生了女?儿?么?你来此,她可知??我前儿?接到?她的信,只可惜那信被烧了大半,只剩下见字如晤四”
芰荷蹙眉,眼?含热泪打断她,“我家姑娘在上一年年中时便已病故,何曾给慕姑娘你写?过信儿??”
她这话宛若惊天大雷般陡然炸下,骤然震得慕汐耳朵嗡嗡作响,连半个字都?听不见分?毫。
她的脸一刹间白了下来。
慕汐抓着芰荷的肩,神色怔怔地扯出一丝笑,不愿相信地道:“不,不可能。芰荷,是不是阿妩生了我的气?她上一年还?写?信儿?给我,让我快快离了这里。原是我没用,逃了那般远,还?是被裴行之抓回来,又莫名成了他的妾侍。是不是此事传到?了阿妩耳朵里,她气我太过窝囊,所以才”
“慕姑娘,你别这样。我家姑娘没有生你的气,”芰荷红着眼?睛握住慕汐的手,往外探了眼?,试图让她平复下来,低声道,“她逝世全然是因月子里落了病,与?你无关。况且我此番过来,便是遵我家姑娘的意思,她临终之时,留了几句话给你。”
慕汐全然听不见她后头的话,忽地闻得谢妩逝世之因,她蓦地稳住了神思。
只堪堪顿了半秒,慕汐登时怒从心起,把泪咽回肚子里,掩低声音怒道:“阿妩月子里为何会落了病?江言州呢?他是如何照料她的?”
芰荷含泪道:“姑娘生了冉冉的第二日晚,和姑爷大吵了一架。当?时他们?支开旁人,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得而知?,我只知?自那一次后,姑娘一夜白发,心如死灰。没过多久,姑娘便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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