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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脸!”梁尔璐遭他按去抵在椅背,情绪愈发起伏,“哎等等,听我说听我说,容易被记者拍到!”
她直往车门角落躲,但出乎意料的,林瀚睿并未加以阻拦,也眉目含笑,毫不犹豫松开他手掌心压住的裙角,极尽慷慨。
同时平淡落下视线:“这么会逃,我们回家去泳池你不会游泳,就只能一直抱紧我。”
软肋被他精准拿捏,梁尔璐顿时滞住,吓得脸色煞白:“别,别这……”
但畏怯在齿关的话还没说全,便被林瀚睿堵了唇。
她醒来认出林瀚睿在深城的家,如同他们四年前第一次荒唐,之后又回了这幢别墅的床上续摊。
旁边没人,不感温热,梁尔璐嫌弃他这案情重现似的吃醋程度,拢紧被子继续睡,恰巧听见开门声响,眯眼探望光源,狗东西人模人样地走进卧室,气得她揪过薄褥蒙头。
男人开了灯,按照钻入缝隙的光亮强度,无疑是天花板正中的主灯。
身侧的床榻下陷,符合他体温的凉丝丝男声随即而至:“宝宝,起来吧,或者我带你去泳池”
顶着张骂骂咧咧的脸色,她掀翻夏被,皱眉缓缓坐起:“不让我睡觉,杀了你!”
恶狠话到底是没用,梁尔璐放弃挣扎地由他圈进怀里揽肩。
“那幅油画,我画的。”
她揉眼适应灯光,望向墙壁上正对床的画框:“看不懂太子爷的阳春白雪。”
“你也看不懂我哥的阳春白雪分明收藏了不少他的书画作品。”
“你有完没完啊!人都快被醋腌入味儿了……”稍支棱些身子,她就因酸痛嘶声,颓得老实靠坐,“大哥,你不累吗我真的好困。”
绝对不累,男人此刻的状态尤其松弛,雪亮灯光投在半框眼镜的玻璃边沿,随着他偏头的动作,隐隐流转锋芒:“你硕士毕业后,做反向代购生意前,在这之间,我们就早已见过一面。”
再三盯看林瀚睿不像假的表情,她来劲了:“我怎么不知道”
“和你师叔去半山豪宅区,给富豪治病那次。”
梁尔璐记得这事:“但不是给你爸治病的啊,我才刚认识你爸不久……等一下,你是那个掉下山的大少爷!”
她硕士毕业后某天跟师叔出诊学习,离开时在豪宅门口远远看见稍高处斜对面的林家灯火通明,一帮身穿黑西装的人出动去找少爷,他那独自站的父亲正着急喊医生,但只收到家庭医生团队以及两个私人医生都提前被林瀚睿赶出去的坏消息。
那她师叔救人心切就喊了一嗓子“这里有医生”,她扶着师叔,跟保镖们在山里搜寻,等找到林瀚睿,师叔只喊她一声,让留在陡坡上,他们进一步下山坡。
事后师叔称林瀚睿哮喘发作,身体被冬季土壤表面的尖石和枯槁枝杈弄受伤,处于半昏迷状态。
“我当时听见你的名字,也看到了你在树旁的模糊身影。”
男人的嗓音拉回梁尔璐思绪,她傻愣眨眼。
当时的确看见他朝她伸了带血的颤手,她一再确认左右都没人,超意外林瀚睿居然是对她做的,但也迅速向他伸手。
她现在都奇怪:“你怎么会掉后山的乌漆嘛黑,我那会儿完全没看清你的脸。”
“自己跳山。”
“你有病啊!”梁尔璐咋舌,这家伙神情平静得像说别人故事一般……
“跳山之前,我每次都接受相亲,不配合是因为对你一见钟情。”
她倏地茫然,后仰注视林瀚睿转为灼热的双眸。
“怎么连寻死都是因为我又是因为我救命,我压力真的很大啊!不是……我可没拿枪指着你脑袋,非让你喜欢我。”
“痊愈后,我画了这一幅。”
庆幸他终于挪走难以忽略的凝视,梁尔璐也看向高挂墙面的油画。
黑色为底,多条刮刀画的白色细竖线,以及从左上角开始斜向下,但断在画幅四分之三位置,因此突然破坏了整个画面感的一条白线。
过分突兀,难受得她强迫症犯了,抓心挠肝:“那些竖线是什么山里的树”
林瀚睿挑眉望女人专心琢磨油画的侧脸,并不意外她能理解:“宝宝好聪明,竖的全是树,斜的一条是手。”
是那个冬日夜里的树林中,梁尔璐向他伸出的一只手。
“我当然聪明,但不是你的宝宝。”怪亲昵的,梁尔璐嫌弃撇嘴,“哦,当时我和你互相伸出的手,的确是四舍五入能构成一条斜线,所以你画错了啊,为什么要中断应该从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为止。”
没听男人搭腔出声,她疑惑转头,更加纳闷他犯怔的脸容:“我说错了吗那会儿你对我伸手,我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回应你了,没错啊。”
正好在他左边,她心狠忍下浑身的不适,直起身坐远些抬高了胳膊,又抓起他同样傻愣愣的一只手,对着油画比划:“你看,一条完整的斜线,完全一致,哎……”
林瀚睿沉默不语,唯独借双方这似有若无的相触,顺势握过近在咫尺的手腕,扯过她紧紧抱住。
确实画错了。
长久的年岁里,他喜欢一个以画“黑画”闻名世界的油画家,而这位曾说“把光线汇入黑色绘画中,光线从黑色中发射出来,黑色演变成一种发光的颜色。”
他遇到了光,所以彼时身处的不再是冬夜,像一个夏日。
那凛冽冬夜,于他而言灿若夏日。
林瀚睿低眸,感触怀内圈拢的热度。
肩头轻响梁尔璐困倦的哈欠声:“如果你酸死了,就去找你哥和那个太子爷打架,谁都不要和我沾边,尤其是你,别老折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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