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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亮起‘准备中’的指示灯,所有人不可以靠近,
这意味着好戏马上就要上演。
剧院是故事居住的地方。
即便现在,孟惟做的还不是跟舞台有关的工作,
但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她的作品也可以被搬上舞台。
她现在正在笑吟吟地帮助老奶奶做圣诞挂饰——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剧院作为本地的文化机构,除了上演戏剧,还担当着其它社会责任。
比如,为本地的老年人提供免费戏剧课程,
无论是健康的老人家,或是阿兹海默患者。
今天,孟惟的工作就是为阿兹海默患者服务,
圣诞节快到了,他们一起制作圣诞挂饰。
每四个老人会分配一位剧院的工作人员,跟他们聊天,帮助他们做游戏。
这并不太容易,除了记忆力的缺失,
很多老人因为疾病,双手的协调能力大幅下降,
也有人听力视力衰退,甚至是语言功能退化。
孟惟并不介意这点,他们坐在剧院内温暖的咖啡厅,陪伴老人做手工,聊天,这就是她今天的工作内容。
生病的老人出门机会很少,住在专门的疗养院,虽然有看护,但应该会很无聊吧。
所以孟惟很想让眼前这位老太太觉得,今天出门挺值得的,也许回去就忘了玩了什么,至少记得今天是开心的。
此刻孟惟只负责看护一位老人,一位亚裔面孔的阿婆,别人跟她都没有办法交流,
作为这里唯一一位亚洲人,他们认为孟惟一定可以。
其实也不一定可以,亚洲人里也分中日韩,中文也分普通话跟粤语。
除了刚见面,孟惟问到了阿婆的名字,what’syourname,madame
她用茶水在桌上写了三个字,“梁淑珍”,是繁体字。
之后阿婆就闭口不言,不想参与闲聊,也不想玩。
这位阿婆大约七十多岁,花白的头发烫得很蓬,穿亮眼的白底红点连衣裙,
戴了珍珠项链,还画了口红。
令孟惟一开始有点意外,但也不是太意外,阿兹海默患者也分轻症跟重症,
这位阿婆兴许是轻症,刚刚发现自己出现了症状,就住进了疗养院。
一定很寂寞吧,不再跟家人住在一起,记忆力也渐渐消退,离开家人越久,就越容易忘记他们的脸,最后脑海里过去的一切,都不再存留,这是大多数阿兹海默患者的经历。
“吃糕点吗,配茶水喝,很好吃。”看她似乎对做手工没有很喜欢,孟惟就去拿吃的,给她剥橘子皮,她想对阿婆好点。
阿婆吃了一小口巧克力蛋糕,掩口小声嘟囔:“糖放太多了,不好吃。”果然是粤语。
孟惟听个大概,想都没想就用普通话接:“那喝点茶吧。”她之前只用英文跟阿婆对话,没有说过中文。
“茶也不好喝,是英国人的茶水,不香。”
孟惟有些为难,她说得对,英国的茶跟中国茶口感不一样。
阿婆突然抬头:“妹妹,你会说中文呀?”她非常惊喜,就跟看到了大救星一样。
阿婆会说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不太多的英文,以及粤语。
好像地下党接头一样,阿婆让孟惟靠过来,附耳小声说:“妹妹,怎么到现在,他们都不教我们怎么演戏啊?”
远处的主管看到阿婆终于愿意跟孟惟说话了,远远对孟惟比了个干得好的手势。
孟惟了然,难怪阿婆今天穿得这么好看,就跟她偶尔憋足了劲儿要扮靓一样,她很理解。
阿婆以为今天会上台演戏,所以穿得漂漂亮亮的。
有些担心她会低落,孟惟帮她披上羊毛大衣,一颗一颗扣上扣子:“今天不演戏的呀,我们做手工,吃糕点,唱歌,做游戏。”
阿婆一脸失望,感觉今天都白费力了:“不是说,来这里,有人会教我们演戏的吗,为了上台演戏,我这才来这里的啊。妹妹,谢谢,我自己能扣上。”
孟惟又继续剥橘子,这位老太太虽然得了阿兹海默,但自我意识依然很强烈,她心神专注地想着,这里还有什么好玩的,能讨得她开心。
虽然剧院有提供给阿兹海默患者的项目,大多数都是坐着玩游戏的活动。
演戏对于他们的身体状况来说,太困难了。
孟惟委婉地说:“演戏很辛苦,我们坐着看别人演戏也是一样的。”
“真的没有演戏吗?那我要走哦,不好玩,没有意思。”阿婆鼓着嘴,拎起手提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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