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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归砚也随着他的话略微无奈:“若是可以,我们便也那样做了,但时间上恐怕赶不及,而且家中小妹也在山中学过几年驱灾灭邪的本事,多少能应对一些,所以就不打算再奔波了。”
他似若无意地提起这茬,张大壮的目光便灼热地烧了过来,他双手紧紧抓住宁归砚的手,浑浊的目光顷刻清明:“公子,公子,刚刚是说?”
他想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抓着宁归砚的手,眼睛边缘泛起了红,话落就跪下抬头恳求。
“公子,公子有法子对付那鬼邪?公子可是有法子?”
张大壮的语气激动,偶有磕绊,嘴唇颤抖视线落不到实处。
“我,我知道我不该,但公子若是有法子,我求求公子,救救我家娘子吧,救救她吧!我就那么一个孩子,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宁归砚忙将人扶起:“张大哥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他将人扶起,安慰着:“若是能帮,我自然会帮忙,只是大哥的意思是?”
张大壮被扶到一旁的椅子上,他摸了摸泪垂着脸。
“实话实话,我妻子已经有半月未能睡好了,整夜整夜地做着噩梦,问她梦见什么,她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哭,之后刘家,就是卖你们羊毛的那位,他不知道找那寻来一个道士,在羊棚周围贴了一堆符纸,还不准怀孕的妇人进入,他走前,我妻子偶然来送饭菜,被撞见,那人便说!说”
“说我家娘子怀的孩子是引魂胎!生下来就要被鬼邪缠上!”
“我,我没有办法,我害怕,之后就没回过家,刘大哥人好,没说出去,我们才能在村里呆着。”
宁归砚挑了挑眉:“道士?那羊圈外那些符纸,都是他贴的?”
张大壮点点头:“对的,听说能驱邪,我帮忙喂羊,手上也得了一张,怕我染上什么怨气引来了鬼怪,而且圈里总是丢羊,听说,就是那鬼邪偷走的,就偷些母羊,也不知道是做什么,晚上就是整夜不睡,也能丢。”
宁归砚若有所思;“这就奇怪了,张大哥,能看看那符篆吗?”
闻言,张大壮在衣襟内找了找,拿出一张略微褶皱的黄表纸,上面的确画着符文,符文组合起来,也确确实实是驱邪的咒法。
宁归砚接过,侧身捏着,皱了皱眉,将气翻转,随后问道:“这符,哪面是正?”
张大壮“嘶”了一声,忽而想起,指了指宁归砚看着的那面:“那大师说,符文偏上为正。”
宁归砚又问:“这符篆,何时给你的?”
张大壮:“是刘家当家的给我的,他见我整日在棚内,怕我出事,就给我这个护身。”
闻言,宁归砚将东西收好交还给张大壮,笑笑道:“我也略懂一些,这符文大抵是有用的。”
说着,他侧目看向一旁站起来的季宿白,对方在瞧见那符篆后就变了脸色,此刻的神情有些危险。
宁归砚又和张大壮说了几句家常话,套到了他妻子所在的地址,随后让林言言他们送人回去了。
等人走了,关上门,宁归砚脸上的笑意倏然减半。
如果他看的那些藏书没有记载错误的话,刚刚拿在手里的符篆,可是反符。
别说驱散鬼邪了,没把东西引来都是好的。
那羊棚,是个巨大的怨气养殖场啊,可为什么没死人呢?
季宿白走到他身边,低头在宁归砚那张嘴上扫了几秒,忽地笑了一声,不冷不热:“你倒是会说话,和他人嘴里的,也有些优势。”
宁归砚一听,垂下的手抬起,拿起旁边的茶盏细抿了一口,掩住内心的慌张:“那符文是反的,想必是找对了人,只是听他的说辞,给他符文的是刘大哥,而那位道长,恐怕早早就离开了。”
季宿白收回视线:“那人身上怨气很重,但不像是身上符篆引来的,倒像是,日积月累沾到的。”
宁归砚瞬间明了:“他能见的,除了那刘家的,便是”
两人在屋内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林言言回来的时候,拉住在一边守着的景弗,刚要问,门就开了,季宿白说了句“明天早起”后就离开,身后跟着的宁归砚脸上挂着笑,却是勉强。
林言言乖巧地应了季宿白的话,等人大步走出去,拉着景弗凑到宁归砚面前。
她抿唇笑笑,脸上都是好奇:“师兄,明天我们要去找那作怪的邪祟吗?”
宁归砚垂目在两人相交的手上瞥了眼,心里有点怪异,但也没去阻止,而是跨出步子,在景弗身上停了片刻。
“还没到时候,先去休息吧,明早我们去郊外,路上再详说。”
宁归砚转身,回了自己的客房,叫店小二换了壶茶,坐在椅子上靠着窗,看向楼下通明的街道,可除了一些游荡着的乞丐,再无其他身影。
半晌,他叹了口气。
“偏偏又拉我去。”
说着,从腰侧拽下来一块玉佩,和林自潜的那块不同,是块黄玉,季宿白给他的,给时嘴上说的格外漂亮。
“带着它,里面有保命的阵法,当然,如果你快死了,我会知道。”
说的好听,是护身玉,给他的甜头,说的不好听,手指一动就知道他在哪儿了,这是怕他跑?
难不成上次在山顶,他看见了?啧,不会真以为我是魔族派来的卧底吧
没人给宁归砚答案,他便垂眸在街头又瞧了好一会,遽然那张愁云密布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随后屋内的灯被熄灭,传来不易察觉的关门声和压低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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