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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珩转过头来。
刚才虽然哭得很厉害,但现在突然又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反而让纪珩觉得不好意思了。
汤郁宁的视线落在纪珩身上,纪珩忍不住会想,自己今天穿得好像……很普通,就是卫衣和牛仔裤,而且他也不知道,整整一年不见了,自己有没有什么变化。
但纪珩都来不及想太多。
汤郁宁倾身过来。
他一只手搂住纪珩的腰,一抱一托,一下子就将纪珩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纪珩吃了一惊。
他侧身坐在汤郁宁的身上,下意识还是担心汤郁宁的身体:“我重……”
一年前在病房里的那段时间,纪珩都没有再在汤郁宁的身上坐过了,因为那个时候汤郁宁的身体很弱,像易碎的花瓶,纪珩碰都不敢碰。
但此时此刻,汤郁宁抱着纪珩的腰,声音淡淡的,很轻,“不怕了,我没事。”
纪珩没有说话。
他垂着眼看着汤郁宁,半晌,忍不住伸出手去,指尖抚过汤郁宁的眉眼,像是描摹熟悉的轮廓一样,指尖很轻、很轻地抚过眉骨,鼻梁,最后到嘴唇。
纪珩又有点儿想哭了。
他不是不愿意相信,只是太想念,到了身边又害怕是假的。
“怎么会……”纪珩的声音里带着很轻的哽咽,“沈毅之前跟我说,你已经……已经……”
汤郁宁看着纪珩,“你没有看我给你写的信吗?”
纪珩怔了一下。
他差点没想起是什么信。
回过神以后,才想起自己因为害怕看见汤郁宁给他留的“遗言”,所以一直不愿意拆开那封信,以至于后来渐渐把那封信给忘了。
看纪珩的样子,肯定是没有看。
汤郁宁微微眯了眯眼,抬手捏了捏纪珩的脸颊,“沈毅说我什么了?说我已经不在了?”
纪珩的眼眶有些红,点了点头。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当时在花店工作,他还说,要每年给你送一束花……”
汤郁宁简直被气笑。
但沈毅的事情暂且放一边,他不想让沈毅破坏了自己和纪珩重逢时的情绪,就没有说这么多,只是跟纪珩简单地讲了一下当时的事情。
汤郁宁淡淡道:“我当时情况确实不好,随时……也有生命危险。我转院了,也不让沈毅告诉你,但我还是在接受治疗。”微微一顿,他伸出手,牵住了纪珩的手,把纪珩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心脏换瓣手术,之前没做过,因为错过了做这个手术的最佳时期,而且我后来身体一直都不好,做这个手术也相当危险,只有20%的成功率。但我想,我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为什么不赌一下,就签了做这个手术的协议了。”
纪珩怔怔地望着汤郁宁。
他感觉到汤郁宁心口处的那颗心脏的跳动,传达到了他的掌心,也渐渐传达到了他的心脏。
汤郁宁看着纪珩,淡淡地抬头,吻了一下纪珩的下颔,“手术很成功,我是那20%的幸运儿,医生也觉得很幸运。”微微一顿,“之后我一直在康复,因为医生说要观察,所以我不敢给你消息,也怕你失望,一直拖到现在,确定没有任何事情了,我才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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