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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衍双臂撑在栏杆上,额前的碎发被凌冽的冷风吹散至一边,他声线发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鹤年因为生病的缘故,嗓子总夹杂一股哑意,“其实我一直很高兴,被我亲手养大的野兽所打败,会给我一种莫名的成就感。很久以前,我就想知道,你能成长到哪种地步,我教会你对待敌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慈手软只会给自己留下不必要的顾虑。”
“可能是年纪大了,想法跟以前往往有了太多的改变,谢衍,我很抱歉,在感情上给你做了一个不太好的例子。”谢鹤年望着湛蓝天空中偶尔飞过的白鸽,日光线条充足,晒在他身上带着别样的暖意,仆人上前递给他一顶帽子,谢鹤年接过继续听着电话里的呼吸声,在等他说话。
“温然···”谢衍的声音传来时很没有实质感,带着轻飘飘的虚浮感,缥缈虚幻。
谢鹤年听到一遍便察觉出不对劲来,立刻给家里的阿姨打过去。
露台上,烟花又在不远处绚丽绽放,深邃的夜空被骤然点亮光明如昼。
谢衍略微歪头凝望着站立在他面前的温然,他身上套着一如既往的衬衫黑裤,眉眼温和轻柔一抹清雅,漂亮的眼珠子灼灼得盯着谢衍,嘴唇勾起一抹清浅的笑,宛若熠熠生辉的湖面泛起的波澜,不吭一声。
谢衍很轻地笑过一声,又被冷风吹散。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指骨捻出一根烟,懒惫地叼在嘴边,用手拢着避开风用打火机点燃。
深吸一口,辛刺的烟味钻进肺腑,他懒散地笑了笑,指尖夹着的烟被他抖了抖,挪远了些避免眼前的人嗅到,“见你一面就这么难啊。”
温然不说话,用往常一样安静的面孔望着他。
许久过后,他示意谢衍伸出手,谢衍宠溺地低头笑了,掌心朝上对着温然,空荡荡的手心凭空掉落一颗薄荷糖。
谢衍将那颗简陋的糖果包装纸撕开,扔进嘴里,无滋无味。
他手指拨开包装纸认真看着,察觉到绿色的纸张有点熟悉,高中去海边那次,后来又急着回来半路只搭了一辆大巴车。
道路不平遇到偶尔有沟壑的地方,车身总是摇晃剧烈时不时还会急剎车。来回次数太多,温然脸色粹白倒在谢衍后面的软座上,他本就晕车,在这种情况下反应更是强烈。
谢衍手上没有晕车药,只能给他喂一点冷水让他缓缓。温然脸上汗涔涔的,车内闷热的气味宛若促进剂一般让他更加难受,即便是车窗打开,风灌了一脸也丝毫没有缓解。
“你离我远一点,我怕、吐在你身上。”
谢衍没说话,伸手在口袋里探了探,摸出一颗薄荷糖,是先前在酒店时朋友拿了几颗柜台前面的薄荷糖,随手塞进他口袋里。
硬质糖果塞进泛白的唇里,温然闭着眼,睁开后偷看一下谢衍,很快他就又阖上。
原来是这样,谢衍摇晃着头失笑,坐在白色栏杆上的温然眨了眨眼睛,浅茸的睫毛扑凌凌的,他双手撑在栏杆上,两只没有穿鞋的脚趾光秃秃地摇晃,也不怕掉下去。
他倏地伸着手指在右侧空着的栏杆上轻轻点了点,示意谢衍坐上来。
谢衍说了声好竟真的坐了上去,在三楼高的虚空上,身后是黑到彻底的虚无,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下去。
“我很擅长欺骗别人,其中包括我自己。”
谢衍说着话,温然悄无声息地凑近,把脑袋搁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乖顺地蹭了蹭。
“我对你一直很坏,从来不曾好言好语,每次都让你看我的脸色,好像每次都将你气出病来。”谢衍顺手摸了摸温然柔顺的细发,靠近他,汲取他身上的气息,像是毒瘾复发的瘾君子。
谢衍想将唇印在温然的嘴边,近在咫尺时倏地挪开,撩起温然的头发吻了吻。
远处的烟花仍旧夺目,光彩四溢直逼整个苍穹,同时也映耀在温然的脸侧。谢衍凑近贴在他耳边,释然一笑说:“惩戒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
啾咪
过年时闻父闻母从北极旅游回来,那时温然身上因车祸落下的伤痕已好了大半。不过因为天气阴冷缘故,右腿在连雨天气的情况下,里面嵌入的钢钉在极端气温下会让温然半夜从睡眠中痛醒,常常需要用发热贴护住腿部。
闻父问起原因时,温然事先和闻熄对好口供,没说出车祸的事情,只是说粗心大意从楼梯上摔下来,腿部轻微骨裂。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们打一通电话?”闻父听到后率先朝闻熄严肃发了通脾气,将温然拉过来,先是轻轻掀开他的裤腿观察半天,最后又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他在陆军医院当主任的朋友,在等消息期间狠狠把闻熄臭骂一顿。
闻母则比较沉稳,“你能不能别动不动骂孩子,改改这坏习惯。”
闻父:“他这副德行就欠骂。”
闻熄:“·····”
闻母没理他,把红色登山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其中将一沓洗好的照片送到温然手里,“极地不允许携带东西回来,妈妈只好给你拍照片了,你看看,其中有没有你喜欢的。”
温然将手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的翻看,裸露的冰川、黑夜的极光、闻父闻母在经纬度坐标牌的合照,闻母突然靠近,“你小时候出了事就不爱出门,总宅在家,上次问你想不想跟我们去,你又总是推脱,照片上的虽然好看,可却总是死的,你说是不是?”
闻母离温然距离太近,厘米之间,他不免有些紧张,绞动的手指都透露出一股局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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