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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了十七年的一句「对不起」。
她十年颠沛流离的乞儿生活,她四年底层弟子的日夜苦修,她三年将同门当作唯一至亲的珍视丶公共场合只敢偷偷看那人一眼的低卑……
塑了一辈子的傲骨和伪装,只因这一句「对不起」便溃不成军。
泪水将信纸洇透,她跪坐在地,将脸深深埋在那破旧的襁褓中。
那瘦削的背被责任生生压成了佝偻,明亮的眼距半年前的丧友之痛再次红肿……
熙熙攘攘的人世间,所有人都很好,所有人都不好。
他们拥簇着朝前走,总会到宽阔的地方分开离别,每个人有每个人要走的路,这样便铺成了天地,才有了大江南北。
这就是「下界」,就是众生。
……
魔界事务仍是由百里夏兰打理,百里绎和百里明南暂时离开了魔界。
夜里,风雨桥头一红一白,一站一坐,蒙蒙细雨扫在桥面上发出「沙沙」轻响,女人开口问道——
「前几日南墟境境主已渡第二道天劫,你不去看看吗?」
谢惟头戴一顶雨笠,右手和脖颈仍是缠着绷带,左手中提着一盏灵灯,灯中闪着淡淡的蓝白色幽光,映着池中的荷叶红鱼,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他还是二十岁的相貌,容色却给人一种憔悴沧桑之态,好似只身一人走过了沧海桑田,整个人都蒙着一层冬日晚夜的雾霾。
「……都很累。」他喉腔的伤没办法完全愈合了,声音喑哑带着气音,语调止不住地下跌,「不相见,让彼此都轻松些。」
她没再说话。
百里夏兰在雨中陪他站了一夜。
天色一亮,一个黑衣人坐到了他的身边。
谢惟偏过头去,语气轻柔,淡淡地笑道,「前几日怎麽没来?」
那黑衣人委屈地看着他,眼底有星光点点,轻轻嗔怪道,「说明你前几日没想我。」
冰绿色眼眸倏地湿润了,却仍是强行牵着嘴角,「胡说,我没有一日不想你……」
「师兄,别伤心,」那人想抬起手替他擦眼泪,手却直直穿过了他苍白的脸庞,「我开玩笑的,是我的错。」
心魔不稳,有时三五天出来一次,有时一天出来两三次。都是孟惘。
「师兄,回去吧,回殿里去,别在这里坐了。」
「……点灵灯,寓意好。」谢惟低声道。
那心魔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朝他身边挪了挪,凑过去吻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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