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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争端着一盘冰镇好的西瓜在休息室门口喊着,“别太累了,过度训练可不太好。”
“我有数的,你放一万个心吧。”盛恕正在重新搭箭,闻言回过头去,看着一盘冒着冷气的西瓜,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帮我留两块,这一轮完了我再去。”
有了上一辈子的经历,他把身体健康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绝对不可能忽视自己的身体问题。
在射箭的时候,盛恕习惯放空自己,什么也不想。但在不用拉弓的这段时间里,他就开始评估自己的状态,是否适合继续进行训练。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好极了。
盛恕举起弓,在吸气的同时拉开弓弦,然后屏息瞄准。
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想,忘记上一辈子的阴影,在医院见到的年轻人,和将要到来的至关重要的比赛比赛。
射箭是一项极其纯粹的运动。
盛恕自己其实并不清楚,如果不射箭,未来将要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路。
他上辈子生病的那段时间躺在床上没事干,考上了物理专业的本科和研究生,后来又转了神经学。
成绩都还可以,这次再回学校,他轻松得很,简单学学就回忆起了之前的知识,无论未来打算出国还是在国内高考,都没大问题。
但他却并不为学业上的一帆风顺而开心,反而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握住弓的时候,就可以不去想那些令人头疼的事情。
一支离弦的箭,时速有一百八十千米,超过人类奔跑,超过自行车、超过汽车,带着他的意志,径直飞往那个唯一的彼岸。
爱恨或许会错付,世事每时每刻都在改变。
只有箭永远纯粹,输赢容不得置喙。
在撒开弓弦的一刻,盛恕的左手手腕自然下垂,弓身没有力量的支撑,也跟着向下,被护弓绳束缚住才没有坠落。
这个动作最大限度保护箭道不受影响,而能按照射手规划好的路线飞行。
盛恕看着那片红色的尾羽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线,然后稳稳地正中靶心。
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嘴角,这才开始回忆刚才的每一个动作,进行复盘。
这一周的训练他很满意,只是仍然有一丝细微的不对劲。
那种感觉并非来源于这具身体与自己之前的天赋的差异,也并不是由动作失误造成的,那难道是……
盛恕想得入神,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你的弓没有调好。”
这声音与盛恕脑海中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猛地回头,两个身材高挑的青年正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看了多长时间,自己浑然没有察觉他们的到来。
为首的那人头发微长垂至肩膀,缓和了过于刚硬的面部线条。他薄唇、高鼻梁,剑眉之下生了一双十分好看的眼睛,乍一看倒有几分文气。
只是当他抬眼看过来时,便也有一种逼人的锐气。
盛恕和他对视,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这张脸眼熟得很,他前不久才见过,属于上届奥运会上夺得射箭男子单人项目金牌的那位冠军。季明煦。
有趣的是,无论是这张脸还是这个名字,都和他上辈子在省队时的一个故人几乎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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