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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牛妹和英富促膝长谈,母子俩分别这些年,过去的隔阂早就消失殆尽,如今都是说不完的牵挂。
放牛妹掰着手指头数着英富欠着没有家的债务,还了多少还剩多少,彼此唉声叹气的。
桃之手足无措地坐在另一边,安静地听着他们从债务说到了四叔反骨不认父母。
不知不觉,夜已经很深了。
放牛妹想起什么似的,催桃之:
“你年轻,腿脚利索,去炉灶上打点热水上来,伺候你爸爸洗脸洗脚,他今天也累了一天了,白天就到了县城不敢直接回家来,自己一个人坐着公交车在城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桃之乖乖地站起身,下了楼。
她端来了热水,又忙不迭地在衣柜中找一条干净的毛巾出来,然后浸水拧干,递给爸爸。爸爸和奶奶仍然在说话,他眼皮不抬地接过了毛巾,一边擦脸,一边微笑地看了一眼桃之。
桃之很高兴,等着他擦完脸她再接过来。
英富洗完了脸,桃之蹲在脸盆边上等着:
“爸爸,我给你洗脚。”
英富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我自己来吧。”
“爸爸,这是我应该做的。”
桃之的表情极尽讨好。
放牛妹也在一边帮腔:
“就让她孝敬你一回吧,这么多年她都没在你身边。”
英富只好应允。桃之洗得很认真,爸爸的脚很大,他靠着这双大脚走来走去挣来的辛苦钱供她和小喆读书。
“这些年,你挣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老是在电话里听你说过得入不敷出的,可是这些债务算来算去也根本没还掉多少。”
放牛妹歪着头看着地面,不停地叹气。英富也显得有些烦躁:
“我们在外面租房子,吃喝拉撒都要钱,老家这些人情来往的红包,小喆和桃之的学费,阿琴不上班,我那点工资,哪里吃得消。”
“那你叫阿琴去上班呀,这些年她就这么在家里待着,给你们爷俩做个饭,就无所事事啦!以前小喆还小需要她,现在小喆都这么大了,她还不出去找事做,靠你养着啊。”
李双琴这些年一直不上班,放牛妹是知道的。过去和儿子通话时,她也多次表达过不满,怎么能这么好吃懒做等着丈夫养的。
“她不识字,这年头在外面,不识字什么也干不成。”
英富倒觉得无所谓,他出去上班,下班回来就能有热乎饭吃。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反正是挺舒坦的。
“瞎说八道,翠红也不识字,可她啥都能干,过去她去服装厂接点几件活回来做也能贴补家用,后来自己出去摆摊卖凉粉,她和英贵都出力,才能这么快盖起新房子。你也不比英贵笨,怎么的就混得不如他们一家子呢?”
放牛妹唉声叹气的,愁着英富的出路。英富被她这么一数落,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很难堪。
桃之替他洗完脚擦干净,端了脏水下楼去了。
“翠红壮的跟牛似的,阿琴那么瘦弱的人怎么和翠红比,况且她不是没试过出去找事做,去餐馆洗碗洗得手烂了,去工厂里弄零件,那灯光刺眼照得她头晕……那我还能逼着她干下去嘛?”
英富为李双琴解释着,口气里充满无奈。放牛妹撇嘴说:
“就她娇滴滴的这不行那不行的,那为什么别人干得来就她干不来,一个家,夫妻不同心同力,那怎么起得来?”
放牛妹的抱怨惹得英富也不满起来:
“你现在嫌她这样不好,那当初干嘛逼着我娶她呢,我当时要是不离婚,现在还不一定会过这样的日子呢!”
放牛妹理亏似得沉默了好一会,嘟嘟囔囔地说:
“怎么能说是我逼你的呢,你要是不愿意的话,现在还有小喆吗?真是的。”
“算了,都过去的事儿了,不说这些了。”
英富站起身打了个呵欠,想回房睡觉去。放牛妹却拉着他的手腕要他继续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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