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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晨光熹微,星辰暗淡,他终于脸色苍白筋疲力尽,舒展四肢往海底沉去。
他没什么愿望,只愿死得不那么痛苦。
如哨声一般的清脆鸣叫忽地在海里响起,当身体停止下沉反而奇迹地往上面漂浮时,宣从南疲累地睁开眼。
新鲜空气在他的上半身露出海面争先恐后地送过来,他下意识地大口呼吸。
那天早晨宣从南听到了海豚的叫声,那么动听空灵。
一只小海豚驮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他快速前冲,风刮在脸上特别冷,像锋利的刀子,但宣从南血液燥热。
经过两个小时的游荡,背后的海岸线逐渐模糊,直到再也看不见。可如今海岸的白线重新出现在眼底,宣从南怎么游过来的怎么被送回去。
只用了十分钟不到。
还剩下一段路,到了浅滩的地方,小海豚过不来了。它拿圆圆的嘴戳宣从南,脑袋一点一点的,驱赶他往岸边去。
宣从南的长发飘在海里,宽松的衣服随海水荡漾,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小海豚,墨色眼睛里盛着晨阳,让他美丽得触目惊心。
“没死成。”他垂眸张开手掌,看着全须全尾的自己,惊叹大自然的美妙。
孟绯蓝画过很多副风景,那些画在宣从南脑海里一幅又一副的闪过,他低喃道:“妈妈大自然是活着的。”
“比人类更纯粹。”
小海豚昂着脑袋在原位转了两圈,把海水劈得哗啦啦响。它又拿嘴戳戳宣从南,转身往深海里游去。
它的叫声变了,变得比刚才短促,咔哒咔哒一样的节奏,好像敲击声。
这是它在探测周围有没有障碍物或者猎物。
宣从南咬牙借着最后的力气爬回岸上,躺着休息恢复体力。
太阳在眼里晕开,眯起的眼睛逐渐闭紧,他感受风声,细听海声,体验新生。
手脚完全不像自己的了,天光大亮,拿起书包站起来往回走时,宣从南一瘸一拐,身上的肌肉酸疼了好几天,无法动弹。
就像现在的感觉一样。
宣从南觉得胳膊即将被一双手勒进肉里,动一下就疼,不动的话又喘不过气。
“顾拾。顾拾。”他不满地嘟囔,仿佛在梦中也能拧眉抗议,“松手,你抱得太紧了”
宣从南左手聚拢,不客气地狠抓顾拾胸膛。
手感就像在海里摸小海豚差不多,非常弹性。
想亲,想咬。
环绕着他身体的力度在抗议声中赫然松了些,宣从南舒服多了,梦境陷得更加深沉,睡了一个美美的好觉。
—
翌日睁开眼,宣从南还以为在家里,眼睛看了一圈房内摆设有点不一样,他哝着声道:“不太熟悉是我半夜梦游让人把房间的装潢修改了吗?”
嘟囔完想起来这是顾家,还是顾拾的房间,对自己无语地笑了一下。
他舒服地伸懒腰。
昨天来之前,宣从南想象过顾拾房间的装修风格,大概跟他在荧幕上面对观众时的形象差不多,比较刻板,喜欢黑白灰这样的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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