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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想?
她有什么资格想?
无父无母,兄长生死未卜,她一个被夫家嫌弃的女人,离了这定安侯府,便是无根的浮萍,风一吹就散了。
假如她有家有室,产业也还似之前那般宏伟,她稀罕待在这里吗?扭身就走了。
自己这些年来为他们家操持家业,从未有过半点懈怠,可最终却换来这样的对待,真是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从嫁进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永远都是寄人篱下的。
一个无父无母的女人,寄托在夫家又没有靠山,帮不上夫君的事业,只能把后宅打理好,但这在大多数人的眼里,那都是本分之事,不算功劳。
赚了也只能说是男人眼光极好,赔了,那就得全赖到女人的头上,这就是她不敢出错的原因。
她从前总还存着一丝幻想,以为十年的情分,十年的操劳,总能换来几分真心。
原来,真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的孤苦无依,居然成为了他们手中最好用的利刃。
江月凝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所有的情绪,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母亲想让儿媳做什么,直说便是。”
她的顺从,似乎在赵氏的意料之中。
赵氏紧绷的面容松懈了些许,端起手边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一下下地撇着浮沫。
“阿凝,我知道你委屈。”她叹了口气,摆出了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可你也要明白,我们这样的人家,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长宁公主的身份,想必不用我多说,她是皇后的女儿,虽无实权,却代表着皇家的颜面,她在我们府里出了事,还是伤在头上,宫里岂会善罢甘休?”
江月凝静静地听着,心如止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她已经听了太多遍。
赵氏见她不语,又继续道:“更何况,砚声在朝中的处境,你也并非一无所知,他少年封侯,战功赫赫,不知惹了多少人眼红。平日里,那些人找不到由头,只能暗中非议,这事要是闹大了,正好就给了他们攻讦的借口,到时候,弹劾他治家不严的折子,怕是能堆满陛下的御案。”
赵氏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疼惜:“砚声这些年,为了这个家,在外面如履薄冰,他为人清高正直,不屑与那些人同流合污,才走得这般艰难。我们做家人的,不能帮他分忧,至少,不能再给他添乱啊。”
清高正直?
江月凝的心底泛起一阵冷笑。
是啊,在母亲的眼里,在世人的眼里,他裴砚声是战无不胜的定安侯,是刚正不阿的朝廷栋梁。
可于她江月凝而言,他只是一个不负责任、冷漠自私的丈夫。
他所谓的正直,是建立在牺牲她的基础上的。
但这些话,她说了又有何用?在赵氏心里,儿子的前程永远大过儿媳的委屈。她只是徒增烦恼,换不来半点同情。
“所以,母亲想让儿媳如何做?”江月凝抬起眼,直视着赵氏。
赵氏放下茶盏,终于说出了她的目的。
“我思来想去,眼下只有一个法子,能保全侯府,也能……保全你。”她的目光落在江月凝苍白的脸上,那上面还残留着未消的病气,“明日一早,你就去城外的普陀寺,为你……为公主祈福。”
江月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去寺庙祈福。
这便是承认了,是她“嫉妒”公主,才设下了这桩毒计。如今心怀愧疚,才要去佛前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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