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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凝几乎是下意识冲过去,将少年揽进怀里。
指尖触到一片湿黏。
那道被剑刃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月白色的窄袖长袍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触目惊心。
江月凝心揪了下。
少年窝在她怀里,桃花眼湿漉漉的,像只被欺负了的小狗。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又指了指胸口,最后索性整个人往她身上贴,声音又软又委屈:
“这儿也疼,这儿也疼,哪儿都疼……阿凝,他打我,他好狠的心,他居然打我……”
江月凝也有些怒了,看向站在院中的裴砚声。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锋利的怒意。
“你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
裴砚声站在原地,脸色很不好看。
“他是装的,那一掌根本伤不了他。”
少年闻言,整个人往江月凝怀里又拱了拱:“阿凝你看他,他打了我还要冤枉我,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被自己打也就算了,还要被自己冤枉……”
裴砚声的脸色更难看了,尤其是看到江月凝眼底的心疼,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了。
“江月凝。”他隐忍怒火:“你过来。”
江月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托起少年:“我扶你回房上药。”
少年整个人赖在她身上:“阿凝你抱我。”
裴砚声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
江月凝无视他的怒火,扶着少年站起身来。
少年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却还要把脑袋往她颈窝里蹭。
“阿凝,你身上好香。”
“别闹。”
江月凝无奈的嗔怪,搀抱着他往屋中走去,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裴砚声一眼。
反倒是小裴砚声回过头来,朝着裴砚声挑衅一笑。
裴砚声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搀扶离开,看着江月凝搂着他的腰。
这一刻他只觉得血液疯狂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
江月凝竟然不信他。
他们十年的感情,她凭什么不信他?
此刻,裴砚声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个男人从他身边扯开,即便那个人是他自己。
“侯爷?”护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没事吧?”
裴砚声没说话,心中的烦闷越烈,将手中的剑甩到树干上,愤然离去。
……
江月凝把少年扶到榻上坐下,找出金疮药。
“把衣服脱了。”
她转过身,竟现少年早已脱得一丝不挂。
十六岁的裴砚声,肩背宽阔,腰身劲瘦,肌肉线条虽没有现在结实,但却多了几分年轻的蓬勃张力。
可她的目光只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瞬,落在了他肩头那道血口子上。
她在榻边坐下,将药粉洒在伤口上。
少年肩膀缩了缩。
“疼?”江月凝的手顿了一下。
“疼。”少年委屈巴巴的眨眨眼,随后咧嘴一笑,露出那颗小虎牙:“你吹吹就不疼了。”
江月凝有些恍惚。
她想起那些年,裴砚声每次从战场上回来都带着伤,她给他上药时也总是露出那颗小虎牙,说“吹吹就不疼了。”
那时候她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么过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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